引

今日城中大雪。

郁律掐准了时辰，不紧不慢地往破庙走。

寒风裹挟着雪花，将青年眉发染白，天地茫茫间孑然一身，如画中人。

等他见到荒败间蜷缩一团的小童，平静的眉间涌进一丝痛。

“神荼，我来接你。”

小脸脏灰，在膝中抬起，“你找哪位？”

是女儿音。

郁律双唇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话。他想起当年山上风姿绰约的白衣少年。

眼见小脸又要埋下去，他从袖间掏出纸包，红薯的热香冒出来。

“找你。”

女孩小心翼翼地接过，捂在手心，长了冻疮的小手把那份热颠了又颠。

“可我不叫什么神土，我没有名字。”

“那这红薯送你，名字也送你，随我归去，可好？”青年蹲下身，雪白貂裘袭地也不在意，一双清润墨眸映着她。

“随你归去。”女孩瘦得脸上没几两肉，一双眼倒是又大又亮，圆得像猫。她忽的嘴一瘪：“你莫不就是我的……我的……”

青年期待地看着她。

“我的，爹爹，亲爹爹！”

郁律看着抱住他膝盖痛哭的小孩，一脸纠结。

按道理叫我哥就好，你偏要自降一个辈分。

“爹爹，你要带我回哪里去？”

他一声轻叹，素手拂袖，抹去泪水在女孩脸上画的泥道。

“回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