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割肉-妄者,乱也。

    顾怀兮细细看着那尾凤翎,尾芯九齿,开为千尾,槽中已只剩干涸的血液。

    青年低声道:“道长可直接剜去四周的皮肉。”

    顾怀兮点头,似是认同。

    凤尾翎极为精细,实物也不过女子发簪般粗细。

    道长不自觉微微蹙眉,凤尾翎虽说细巧,可长度也有一寸,匕首刃厚,若是剜出凤尾可不能用此物。

    他略微抿了抿唇,抬手点住叶妄几处大穴将他定在床上,再用手遮住那人双眸。

    顾怀兮沉下心神,运功行气,漠然的眼眸随着他功法运转,沉得仿佛一片死寂。他以指并剑,冰寒凌厉地真气凝聚在他指尖几如实体。

    顾怀兮将仅一指宽以真气凝成的刃极快地刺入青年血肉之中,叶妄瞬间仿佛被寒冰从骨中冰冻,入侵他每一寸血肉、经脉。

    叶妄刹那绷紧全身肌肉,几番隐忍才没有发出不堪之声。

    若是道长放下挡着他眼眸的手,一定能看见他舒适得甚至扩散了眼瞳。

    “叮——”

    刹那凤尾翎落地。

    最后伤口宛如筷子尖粗细。

    顾怀兮解开青年穴道,背于身后的右手由于过度绷紧,肌肉开始不自觉痉挛。

    且来不及自医,顾怀兮迅速给青年撒药包扎,直到这人被自己几乎包成了一个粽子,他才来得及暗暗运功缓解手臂的酸涨。

    顾怀兮身形一顿,冰寒从丹田开始,一寸一寸碾过他的经脉。

    他心中暗叹,面上却依旧冷肃。

    还是来了。

    他拿了毛巾仔细擦掉青年身上的汗珠,道:“我去备药浴,助你重塑血肉。”

    脸色几近透明的叶妄半阖着眼笑看道长,轻轻点了点头。

    顾怀兮削薄的嘴唇抿紧成一条直线,看着青年一成不变的笑颜心烦至极。

    削肉刮骨,凌迟之刑也不过如此,这人却为何恍若事不关己,如此这般,还可以言笑晏晏。

    想着,顾怀兮便顺手抽出他身下沾满血污的被褥丢在地上。叶妄全身一紧,虽说室内放有多个火盆,自己身上也缠着绷带,但直接躺在石榻上还是冷得紧。

    顾怀兮皱眉,抱起这人。他独住,被褥等什物也仅三条,一条已染满血污,一条过会儿还会弄湿,最后一床还得留着给他卧榻所用。

    顾怀兮也只想了一瞬便将自己的雪氅铺在他身下,转身去收拾那浴桶汤水。

    叶妄刹那被震惊住了,不是,怎么就不管我了,包个绷带就可以不给我穿衣服了吗?

    许是他惊讶的目光太过炽热,道长终于开口解释:“还有未上之药,你且暂忍。”

    道长没看到的是,随着他的转身,青年垂下的眼中晦暗一片。

    又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道长就换了水准备好新的浴汤。汤水氤氲透明,只是净水,比起之前黑色粘稠药液,这次的浴水视觉上好了数倍。

    顾怀兮拿出一瓷瓶,把里面淡红色的药末尽数倒入浴桶,粉末遇水即化,瞬间消失殆尽,厚重的药香在方中弥漫。

    可惜叶妄不通医药之道,闻不出里面有何物,不过即使闻得出,他不喜医药,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研究如何制得。

    比起药粉,叶妄对男人显然更感兴趣,自己无故重伤在他纯阳内门,他不闻不问,反而尽心救治。

    兴知所起,便道:“在下姓妄,单名一个十字,江南人士,先前神志恍惚冲突道长,望道长切莫介意。”

    妄者,乱也。顾怀兮心中想着,既没搭话也没看青年一眼,只是用木瓢搅动着浴汤,直到清水变成肉眼可以分明的浅绯色胶质黏稠的液体才停下动作。

    叶妄毫不在意他的冷淡,毕竟比脸皮厚,这深山道士和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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