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注意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年轻人。
他似乎想努力地融入这庄严虔诚的氛围，但是那时不时就越过人群投到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逃不过神父的眼睛。
他意外地没有反感。年轻人的蓝眼睛清澈透亮，让人想起教堂壁画上的天使。温柔的烛光打在他的身躯上，更是替他附上一层圣洁的光彩。
神父站在布道台上，黑色的长袍包裹着他修长挺拔的身躯。小镇上的姑娘们会怀着有些激动的心情提起他，因为他的年轻英俊和坚定虔诚，即使他身上有挥之不去的戾气和疏离——那是圣战遗留的痕迹，与恶魔交战的证明。
教廷输掉了圣战，但是神的子民依旧在坚守反抗。那气质无损于他的吸引力，反而平添了几分神秘感和传奇色彩。
神父毫不意外地在午夜等到了他的访客。
“神父……原谅我的冒昧，”透过告解室的小窗，他看到年轻人的睫毛颤动得像娇弱的雏鸟，“请您祝福，我罪人愿在教会内悔改。”
他在自己面前划了一个十字，十指相扣抵住下巴。
小窗关上了。
他斟酌了好久，磕磕绊绊地开口。
“我……犯了淫欲和杀戮的罪孽。”
门板传来敲击声，示意他继续。
“我杀了人，就在上周。”
“他们与我做了一场交易。我赶走了恶魔，并让他们被污染的土地和水源重获生机。作为交换，他们答应送上酬劳……”
他轻轻喟叹一声。
“啊，是的，一份酬劳……用精美的木箱装载着送到我跟前。”
“我非常满意。事实上，我对它爱不释手，甚至在它身上刻下了我的印记。”
他的语气陡然一变，突然变得有些悲伤和困惑。
“我不明白，为什么它会离我而去呢？”
神父的隔间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但没有回答他。年轻人盯着光线照亮的空气中的尘埃，突然意识到自己表述的问题。他满脸抱歉地抓了抓头发：
“请原谅我，是我没有说清楚。”
“我收到的礼物是一个人类……他被红布包裹着，我想那是他们要为我献上一个新娘的意思。”年轻人似乎有些陶醉在回忆里：“他很美丽，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的新娘。他细滑的长发让我想起河谷里奔跑的骏马的马鬃，他的身躯精悍富有韧性，就像一条材质上佳的鞭子。他战斗的姿态矫健，狂乱，就像是在向嗜血的神明献舞……”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又坐下。
“我并不缺乏为我献身的信徒，”他喃喃自语，“但是他实在引人犯罪……我想要抚摸他完美的腰线，亲吻他的嘴唇，听他因为我的插入发出的尖叫呻吟。我迫切地想要同他媾和，他是我所有罪恶的源头……”
他被隔壁肉体碰撞木板般的声响打断。年轻人如梦方醒有些局促地站起来，靠近那扇小窗。
也许他下流的欲念吓到了正直的神父。他把耳朵贴上木板，听见隔壁传来不自然的喘息。
年轻人犹豫了一会儿，定了定神，决定继续他的倾诉。
“发现他逃离我之后，我一度失去了理智。我想要抓住他，把他用项圈拴住，关在我的领地深处。我要惩罚他，让他只能毫无抵抗能力地待在那儿等着我每天的宠爱。”
他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有些怨毒和尖刻。
“他能够逃走，都怪那些得到我庇佑的人是如此地无能……我把其中几个吊起来，挖出他们的眼睛和舌头，扒下他们的皮，让剩下的人去捉住他。然而他们失败了，我的新娘逃出了我的领地，远走高飞。”
“我杀了他们，因为他们该死……”年轻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手指描画着窗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