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翊樾不认识湛岐鸿的书房,陈姨给他带的路。路上千叮咛万嘱咐,说不管是发什么事,千万不能忤逆先生,虽然先生不怎么发落他们这些佣人,但是脾气却不怎么好的。就拿二少爷来说吧,在先生面前已经是最是得宠的人了,一旦先生沉下脸,他也是半句话都不肯再多说的。
湛翊樾认真聆听陈姨的面授机宜,觉得她真是一个平和善良的老太太。这些话说给他听,他要是聪明点还好,要是碰到一个脑子转不过弯的,真面对湛岐鸿时,表现的战战兢兢、唯唯诺诺,那才真是一点出头之日都没有呢。
虽然只短短见了一面,甚至两人都没有什么交谈,但是湛岐鸿已经表现出了他湛家掌权者该有的气度,对待两个女子,适度的放纵,却不会不管不顾。
像他的好二哥湛裕秀,几番试探湛岐鸿对湛翊樾的态度,湛岐鸿眼皮都不抬就化解了。既不会抹了孩子的面子,也不过分太抬高私生子的地位。
湛岐鸿的书房在二楼。进去前,在外的秘书告知他里面有人,让他去隔间稍坐一会儿,正好喝点热茶去去刚刚早餐吃进的油腻。
湛翊樾在隔间坐了二十多分钟,才被秘书请进去。推门进去,湛翊樾一眼就看见湛岐鸿坐在宽大的桃心木书桌后,他侧着身体,手上拿着文件放到从玻璃窗投下来的自然光下。湛岐鸿看得认真,湛翊樾就放轻自己的脚步,尽量不去打扰他。
但湛岐鸿的听觉却灵敏得很,在湛翊樾稍一走近时,就察觉到了。他放下文件,坐正身体,微微抬头对湛翊樾说:“来了?”说着,用手示意湛翊樾坐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说吧。”
湛翊樾依言坐下,湛岐鸿的目光在他的脸上落了很久,复才收回去,“昨晚住的怎么样?”语气很温和的样子。
“很好爸爸。床特别软,睡上去像找不到骨头了。”湛翊樾实事求是地回答,比他十五年前的人生加起来都要舒适得多,简直挑不到任何毛病。
但这也是让湛翊樾觉得荒谬的地方,这样的湛家,为什么连施舍给他和穆云静一个安稳的生活都没有呢。
偏要等穆云静受尽生活蹉跎之后,痛苦地等死。
湛岐鸿点点头,继续道:“我看了你之前在学校的成绩单,成绩很出色,看得出来你很聪明。你今年十五岁,正要考大学的时候,是打算在国内念高中,还是我送给你去国外?”
湛翊樾一怔,没想到湛岐鸿居然还没让他在身边待上几日,就迫不及待地想把他扔的远远的。
他抬起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湛岐鸿看着,过了许久,才静静地说:“爸爸,当初为什么不把早一点找回来呢?”
湛岐鸿的目光倏地冷淡下来,好像湛翊樾问了一个冒犯他的问题。
湛翊樾却不管他的不快,继续说道:“您大概不知道,我的继父有一天晚上,喝醉了回家,先把我妈打得半死。我躲在衣柜里,听着继父挥舞皮鞭的声音和她的惨叫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心里求着我亲生的爸爸来救救我,让我不要挨打。我拼命的求,拼命的求,可惜,都没人过来救我。最后我被继父揪出来,他把我摔在地上,用皮鞭一下一下抽我的背,我当时以为我快死了,谁想到,我这个人命贱的恨,就这样都死不了”
湛翊樾顿了顿,看向湛岐鸿的脸,轻轻地说:“爸爸,你若不想要我,就把我送回去吧。”
湛岐鸿听到这一句话,冷笑了一下,徒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身材高大,遮住了窗户投射过来的光线,巨大的阴影覆盖住湛翊樾瘦小的身体。
“你在我面前玩这些小把戏,是当我看出不来吗?”湛岐鸿冷声说。
湛翊樾却惶然地睁着眼看着他,似是被吓到了一样,长长的睫毛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颤动着,似乎是十分脆弱的模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