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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话说得不重,但意思已然清楚明白。

    岳君亭不会抛弃弟子,西岳太华亦不受人胁迫,如若要战,那便痛快择日一战。

    令狐羽设想了一万种被师父责罚怒骂的场景,独独没有想过,师父竟就静静站在那里,替他挡住了滔天洪水。

    他自从七岁跟着师父上了太华山,师父教他,养他,甚至待他比门下其余师弟妹们都要更亲、更疼爱,唯独却没有一次替他消灾挡祸收拾烂摊子。

    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愿意,不能够。

    师父说他无法无天,做事从不顾虑后果,非自己承担不能让他知道厉害。是以每每他捅出什么篓子,无论大小,但凡被师父知道了,必是第一时间按住他一顿好揍,揍完了是好是赖也都得他自己去扛。

    挨了无数回皮肉之苦以后,他自认已学乖了许多,却也磨练得皮糙肉厚,觉着反正只要自己能掌控得了局面,善后得干净,便是百无禁忌,比之少时反而愈发胆大妄为了不知多少倍。在师父跟前做得乖巧,扭头出了门该怎么上天入地还是照旧。

    令狐羽隐约觉着,近几年来师父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放弃了,不再像从前那样时不时就要耳提面命训诫于他,也不再把当作当年那个懵懂孩童,许多事情都可以放手让他去做。这陡然改变的态度,让他欢快不已,却又忍不住有些失落,常忍不住怀疑师父是不是真的已经懒得再管他。

    可倘若师父当真再也不想管他了,此刻便也不会甘冒这与中原武林反目的大风险来保他。

    任他从前再如何胡作非为,再如何气得师父要赶他下山,真到了这种捅破天的时候,依然是师父为他遮风避雨。

    胸膛里一颗心狂跳不止,在耳畔巨响,热血也全在这一瞬涌上脑顶,涨得面颊滚烫,理智更已没有思虑万全的余地。

    令狐羽忽然觉得自己蠢透了。

    如若今日不能退敌解围,那就豁出一条命去又如何?至少不叫师门为他为难。

    令狐羽胡乱拿手背擦了两下眼角泪痕,不做多想已涌身跳出去,高叫一声:

    “诸位既然要找的是我令狐羽,让我一个来领受便是了,不要为难我师父!”

    这全然是在计划之外的。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没法再退回去了。

    令狐羽下意识看了一眼仍然站在原地的任遥。

    任遥脸上的神情有一点吃惊,又好像有一点生气,显然是没料到他突然跳将出去,也不知他究竟要做什么,气他不事先与自己商量。

    那眼神叫令狐羽骤然一阵心虚愧疚,连忙微微摇头,示意任遥继续安静藏身不要轻易现身,而后便转回眼,将在场众人扫视一圈,勾起唇角。

    “除非诸位是别有所图,原本就是冲着我太华派来的。”

    他竟忽然自己冒出来,丝毫也不惧怕震天的杀声。所有视线在刹那齐刷刷聚集过来,几多惊诧,又几多微妙。

    岳鸣鹿倒是双眼一亮,立刻欢快地扑上他身边笑着叫了一声:“大师兄!”

    真正见到小师弟,令狐羽也不由得神色一松,露出个浅浅微笑唤了声:“鸣鹿。”

    他是师父的首徒,初入门时小师弟才两岁。而彼时师娘早逝,师父门下又没有别的弟子,多是他帮着师父照看小师弟。

    后来师父陆陆续续开始广收门徒,门中事、江湖事也愈来愈忙,仍旧是他带着哄着小师弟的时候多些,自然也就和小师弟最亲。其他师弟妹们对师父的独子总还是有些顾忌,虽然对岳鸣鹿疼爱娇惯,毕竟不敢太过亲近。放眼师门上下,只有令狐羽一个是敢带着小师弟胡闹的。也只有令狐羽一个会对岳鸣鹿直呼其名。

    其余几个太华弟子见了大师兄,也很欢喜,连师父就在一旁看着也顾不得了,全围上来,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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