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ze、复苏

    夜色初至。

    月下的海水冰冷而深沉,宽阔的海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迷蒙的薄雾中,一座私人岛屿在海上若隐若现。

    这座守卫森严的岛屿孤独地漂浮在这片辽阔的海域中,在如墨的夜色里显得森冷肃穆,又透着几许禁忌。

    静谧的房间里。

    男人一袭墨色睡袍,懒散地半躺在床上。

    身下的床单被清冷的月光照得惨白。

    他手中悠悠持着半杯红酒,就着窗檐上落下的月色独酌。

    修长的背影染了点淡淡的夜色,掺杂着三分落寞。

    怎能不落寞呢。

    男人轻叹一声,笑了。

    小朋友跑了啊。

    还把他的心弄得那么疼。

    真是无情。

    他晃了晃杯中殷红的液体,纤长的睫毛垂下,泛着淡淡乌青的眼底落了一小片细碎的阴影。

    “大人。”

    谢祁捧着一叠文件,笔挺地站在门口。

    “结果怎么样?”傅邪仍闭着眼,感受月光透过层层残云,在脸上缓缓扫过。

    “伤口距主动脉仅有两分,右心房轻微受损。”

    听完副手的报告后,傅邪那向来桀骜的脸上一点点现出了苦涩,“嘛,怪不得还没死。”

    他笑了。

    是无奈的苦笑。

    冰凉的红酒入喉,莫名带着几分酸涩和厚重。

    馥郁的甜美有多久没有绕在鼻尖了呢。

    两手根本数不过来吧。

    傅邪垂着眸,漫不经心地拈起手边的一支洛丽玛丝。

    他手指轻抚上那半颓的花瓣,喃喃道:“他终究是心软了呢。”

    “这样的话,我就会趁虚而入啊。”

    “他是傻子吗。”

    男人一向沉寂的眸中不知不觉间涌上了星点空洞。

    他伸手轻触着胸膛,感到缠着雪白纱布的心脏处犹如被虫豸啃咬一般。

    密密麻麻的疼痛裹挟着阴冷的夜色,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一点、一点地把他吞噬。

    他很怕疼的。

    也害怕手里的花一瓣、一瓣地凋落。

    就像看到曾经怀里的人,终有一天会离他远远的。

    他不允许他走。

    绝不允许。

    /

    RS总部。

    “长官。”

    迟俞垂着眸,没去看面前弯着腰的男人,“查到了吗。”

    “只查到了两处军火点,其他的……”男人迟疑着开口,还没说完就被迟俞硬生生地打断了。

    “够了。”

    而后,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造价昂贵的通讯器在自家长官手里顷刻间化为了齑粉。

    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

    “拿来。”

    迟俞眸色暗了暗,向男人伸出手。

    “是。”男人忙苦哈哈地把手里的资料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这份资料只有薄薄的几页纸,迟俞没两下就翻完了,一双覆着冰雪的眸越来越沉,风雨欲来的危险感在空气中无声地弥散开来。

    “戴呢。”

    “还在边境。”

    “去把暔叫来。”

    “是。”

    男人离开后,迟俞又看了眼手里的资料,随即把它捏成一团,狠狠掷到了窗檐下。

    “还要再走一趟吗。”他抚了抚额,太阳穴处的青筋却愈发暴起。

    “妈的。”

    “那时就应该捅死他。”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手下留情。

    “对嘛,就应该捅死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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