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一（下）
雷声渐隐，只剩淅沥的雨声在夜间缠绵。
庙内的淫声逐渐平息，他又坐了许久，听到里头此起彼伏的鼾声后，这才起身，跨过腐旧的门槛。
他手劲小，心口这些地方不好下手，便挑着喉头，一个一个地割了下去。
等待死亡的时间不算长，四人被剧痛惊醒，残破的呼吸声从喉间透了出来，伴随着血液涌动的声音。
他们绝望地呜咽着，他听着烦，便双手握着刀柄，一刀刀地将他们脖颈刺成了蜂窝。
外头雨势凶猛，他走出破庙时看见了不远处的黑衣人。
男人披着来路不明的蓑衣，戴着草帽，他看着小乞儿，平静道：“太慢了。”
他将剑还了回去，嗫嚅着：“对不起。”
雨水冲刷掉小乞儿脸上的泥土，露出那副暗黄瘦削也挡不住的精致皮相，男人也不意外，只是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走。”
“去哪？”他抬头。
“有吃有喝。”男人扯着嘴角笑了笑，“就是要杀的人有点多。”
小乞儿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好。”
“可有名字？”
“没有。”
男人一笑：“行吧，无所谓。”
那年他七岁，跟着男人学起了一门叫“杀人”的手艺，杀过富甲一方的商贾，也有偏远敌国将领，还有一些朝堂大臣，甚至亲王。
他懒得揣度自己效忠于何人，直到有天被带进那深宫内，深色华服的妇人朝着他抬了抬下巴，问身旁的亲信道：“就是他？”
那宫人点头说是，又伏在她耳边细说了几句。
他耳力好，听得一清二楚，无非是说一些他的杀戮手段和死于他手里的名单。
再之后，他被带去见了平宁。
单方面的。
妇人给他指了指不远处娇小的身影，腊月里，小郡主穿着繁复火红的牡丹花面宫裙，娇笑着和宫娥们踢着燕子。
上元节前，天家在宫里给即将随父出征的穆小将军践行，全朝堂的大臣都带着家眷来了，小郡主也去了，回来后精神抖擞地拉着宫娥们陪她丢沙袋。
男人守在广阳殿顶，看着小郡主呵着白气，提着裙角咯咯地笑着跑着，明明这般晚了，可这浑身气力仿佛使不完似的，也不知那宫宴上发生了什么事，给她乐成这样。
正想着，一声轻响，精致的锦缎沙袋落在他脚边，下方传来小郡主娇怨的声音。
他没想太多，随手给她丢了下去。
院中一片寂静，他悄无声息地朝后躲了躲，听得那小郡主道：“奇怪，怎么自个儿落下来了？”
宫娥们猜着：“大概是风给刮下来的罢。”
平宁郡主觉得有些道理，便继续和宫娥们玩了起来，只是不过几个回合，那小沙包又落到了殿顶。
大概是跟自己生着闷气呢，小郡主气呼呼道：“给我拿云梯来，本郡主要自己上去拿！”
怕她真的气到去犯险，他便亲手给她送了下来。
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黑衣人，三个小姑娘吓得抱成了一团，却见那黑衣人单膝跪下身道：“属下失礼。”
平宁郡主似是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怕失了颜面，她松开抱着宫娥们的手，故作镇定道：“你……你是我广阳殿的？”
男人回：“是。”
平宁郡主有些疑惑：“可我没见过你。”
男人依旧低着头：“属下乃广阳殿暗卫。”
小郡主很快便信了，好奇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没有名字。”
这下，平宁郡主眉头皱了起来，不可思议道：“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