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

     替嫁

    我叫苟儿。

    其实我有个更好听更高大上的名字，那个名字才是我的真实身份，但是因为某种缘由，我遭到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员追杀暂时不能暴露真名。

    我觉得给这个姑娘取名字的爹娘肯定是没有读过什么书的。

    虽然我也只是在师父的教导下认得几个字，没多大学问，但我爹是个有文化的人，免去了像这种在大庭广众一喊名字特别尴尬的境遇。

    我想这位苟姑娘之所以选择投河自尽，最大的原因不是被迫嫁给一个地主家的，天天吃喝玩乐的傻缺少爷，而是她心里实在憋屈忍受不了自己的名字了。

    换成我十六年被谁一直喊“苟儿，苟儿”，说真的，我可能也想死。

    至于我为什么变成这位苟姑娘，又是一段堪称奇葩的缘分。

    彼时我从猫儿岭下来，没来得及问对方哪条道上的，就在河边被五个黑衣汉子围攻，打得难解难分，谁都占不了谁的便宜。

    好在他们不怕我这个女流之辈，没有带暗器，不然我就是花木兰也会射成马蜂窝。

    战况一度焦灼，场面一度血腥。

    我刚要大杀四方，一个身穿大红喜服的姑娘突然直冲我们奔来，像看到亲人似的挥手大喊：“大哥，杀我，求你们！”

    百忙之中，我和黑衣汉子们懵逼了瞬间。

    一般人看到我们这个阵势，早双腿发抖倒地装死，她却大大方方跑到打架的人堆里，请大家杀了她。

    我不能理解。

    可能是我在山上待了整六个年头，每天净是跟一群男人练枪舞刀的，没见过多少世面。

    姑娘水灵灵的，多好看啊，干什么想不开求死？

    黑衣汉子没有怜香惜玉，一脚把她踢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可她就如同一块粘性极好的牛皮糖，马上又抱住另一个黑衣汉子的腿。

    师父说，我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我莫得感情。但是本来莫得感情的我，一刀划伤那个黑衣汉子的手，踹开他救了姑娘。

    后来我想我舍不得姑娘死，肯定是她长得好看。

    黑衣汉子嗷嗷叫唤，大约是为我魔鬼般的气势所震慑，与同伙互相使个眼色搀扶着溜了，溜的时候不忘恶狠狠警告：“别以为你能顺利见到你爹！”

    我大感意外，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消息。

    我爹和我师父是拜把子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只是二人志向不同，在十年前各奔前程，一个当了政府小官，一个做了山野绿林好汉。

    我如今回来，意味着不仅能见到爹，还能与表哥贺濂来场久别重逢的惊喜。

    当年我爹送我去师父那里说是避难，避什么难我不清楚，但半夜有军爷凶神恶煞闯进家里搅了我吃鸡腿的美梦是实实在在的。

    我舍不得离开，哭得叫一个惨，鼻涕眼泪齐流见证了我的难过。

    好在贺濂替我一边擦，一边安慰：“别哭，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我各自学成归来，一定要一起干一番事业？”

    我矫情地吸着鼻子说：“表哥，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贺濂与我青梅竹马长大，他斯斯文文，且生平最爱干净。我看着他洁白的手帕生生被弄得皱巴巴脏兮兮，心里居然有点儿欣慰，可耻地笑了。

    他摇摇头，似是无可奈何，并将彰显我功绩的手帕赠送给我以作纪念。

    我走时，贺濂正准备投奔高层权贵，而今应该风光归来了。

    坐在地上的姑娘两腿一蹬，登时梨花带雨地哭起来。

    我赶紧把匕首收起来，顺便往衣角上揩了揩手背的血，安慰说：“姐姐，你、你别哭呀，我不杀你的。”

    哪晓得她哭得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