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彦之握紧拳头,冷汗浃背,脑子里一片空白,半晌才喃喃道:“我决……决计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我们既阻止不了敌人,也阻止不了你母亲,这事一定会发生。”耿照身子前倾,紧盯着他的双眼,锋锐的目光宛若实剑,刺穿他的茫然无措,勾着心绪回到现实。
“除非我们准备好,才能在事情发生时,将损害降至最低,乃至反客为主,夺取先机。”
“反……反客为主?”胡彦之毕竟惯见风浪,忧虑不过一霎,旋即恢复冷静,凛道:“你的意思是——”
“若不现身露面,就无法收割成果。”耿照正色道:
“盯紧了狐异门,平安符兄早晚送上门来。我需要你的帮忙。”
这道理并不难懂,说穿了不值几文钱。胡彦之不仅是“捕圣”仇不坏的高足,也曾拜在猎王门下,堪称狩猎的大行家。敌暗我明虽不利,运用得当,有时躲在暗处、占尽优势的,也可能变成猎物。
现在,他终于能设身处地感受,方才盟议上众人的心情了。
他知道耿照确有成长,没料到竟成长如斯,仔细一想,似乎又不觉得奇怪。耿照一直都是心思缜密、勇于任事,有着超龄的世故与成熟,而且意志坚定,不轻易受情绪左右,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会找出最有效的方式,贯彻到底。
在铁匠见习、执敬司弟子,乃至典卫的角色上,感觉不出这些特质,被发挥得淋漓尽致的效果;每当他自觉逾越分际,便立时缩回来,予人别扭之感。与其说身份局限了他,倒不如说是他局限了自己。
而这些都不再是问题。耿照变了,但其实也没变。
他认可了自己的身份是七玄盟主,将一如既往地贯彻职责,把路走到底好吧,“要嘛不做,要嘛做绝”这点,多多少少有点慕容柔的风格。毕竟少年人耳濡目染,从敬佩的典型身上学习经验,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老胡望着那张年轻的黝黑面孔,忍不住微笑。
“你这么有说服力,我都想加入七玄同盟了。盟主身边还有肥缺没有?”
耿照也笑起来,耸肩道:
“带狐异门加入如何?给你留个门主的位置。”
“哇这么黑你也说得出口,难怪外头都叫你耿一一黑。”
“……我怎么都不知道我有这个外号?”
“越浦城门护栏的把手上贴满各种小道,去看看就知道了,记得问人贴把怎么走。还有,附近地势低,当心水多。”
“虽然完全听不懂,但我明显感觉你说了个笑话!”
“你这么捧场我好感动啊,无量寿佛!”
正自胡闹,胡彦之一抬眸,目光凝锐起来。
“平安符兄是谁,你该不会心里有底了罢?”
“有怀疑的对象,但我由衷希望是我错了。”
胡彦之与他默契十足,一转念便明白其意。
“……武功他妈的高?”以耿照现下的造诣,能让他生出“难以相对”的念头的,怕不是鬼神般的怪物?
“是他妈杀千刀的高。那厮要认真起来,一招便能杀我。”
那还真不是他妈普通的杀千刀。胡彦之不以为耿照有浮夸的毛病,也没必要在自己人面前灭威风,他既这么说了,代表情况就有这么严苛。
“你忽然改变主意,来当七玄盟主,是打算万不得已时,靠人命填死他么?”
“……我希望永远不要走到那一步。”耿照掸了掸膝头,撩袍起身。
“既然你知道情况有多糟了,我们得把握时间。我不能在冷炉谷停留太久,今日须有个结果。”
胡彦之与他行出大厅,举掌掩日,苦着脸道:“你不会才说完,就带我去跟魔王拚命了罢?给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