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以来,西夏方面最担心的,就是镇戌军方向的动
静。双方交战,道路断绝,西夏细作不能将情报有效传回,只好依据谣言传言来
做决策。传言中章楶在渭州集结数万兵马,已经北上镇戌军。西夏方面最怕的,
便是章楶所部和古壕门宋军合流,那将真正影响整个战略。
现在仁多保忠提出来了,梁太后却不明其意。宋军大举北上,也有可能是章
楶已经到了古壕门,这时候再说镇戌军,有什幺意义?
「统军所言何意?」
「启禀太后,宋军虽然大举北上,然恰好也漏出了一个破绽。古壕门此刻必
然已经空虚,我军若遣一支人马绕道,过熙宁寨,轻易便可自古壕门南下,直入
镇戌军……」
「妙策!」仁多保忠话没说完,嵬名阿埋已经击掌赞叹。「此时若入镇戌军,
宋军绝对料不到我军还敢深入。恰好又抄了宋军的后路。宋军与妹勒统军对峙东
山,轻易不得回。然而他若不回,便永远也不用回来了。」
「正是,传言中镇戌军有宋军重兵囤积,此终究是一处心病。臣不才,愿领
本部人马,入镇戌军打探。我军粮草紧张,实不宜坐吃山空。若传言不实,臣当
大掠财货人畜粮草,以济军需。同时若有机可乘,当克镇戌军直下渭州!将泾源
路搅个天翻地覆,不怕宋军不撤。若传言为实,臣则当牵制宋军,不使其增援东
山。也省去我军一处心病。」
众臣听了,才知仁多保忠当真隐忍,韦州如今残破,不必知道他得有多心疼,
如今竟想大掠镇戌军以为报复。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恰到好处,暗叹不愧是投机
老手,待到战局发展至此才出手,着实把握时机把握的完美。
仁多楚清听了,当真是惊出一身汗。这真是一条毒计!而且,这条毒计成功
的可能性很高!镇戌军乃是宋军要镇,若有不测则渭州危亦;渭州若危,甚至整
个关中都要震动。仁多保忠有这等狠绝犀利的胆略眼光,着实乃是宋朝的大敌。
梁太后听了看了看嵬名阿埋,却见他也是频频点头称赞,心下安定。便对乾
顺说:「皇帝,仁多统军一片赤诚为国而忘家,自当成全啊。」乾顺早就被仁多
保忠一番话说得心潮激荡,立刻诏准。仁多保忠领旨,回去之后立刻点兵,仁多
部族四万余众精锐兵马连夜离开了平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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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帐之后,乾顺的御帐。
这是整个西夏军营里最大最奢华的金鼎牛皮大帐,能够与其相比的只有梁太
后的御帐。这顶大帐周围十丈开外全都是帐幕,御围内六班直的甲士们紧密守护
着他们的皇帝,好像一道人墙,将所有人隔绝在十丈开外的地区。
帐内,乾顺和察哥一站一坐。
此时乾顺的脸色十分肃穆,哪有当着群臣那般轻佻。而察哥也是与先前判若
两人,经历过真正的战场杀伐之后,显得有种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沉稳雄毅。
而他们的面前,则是药宁。
「药宁,唐将军如今在何处?」
「启禀陛下,唐将军身负重任,行踪极其隐秘,臣妾也不知。这封密信,也
是才刚刚收到的。不过臣妾以性命担保,唐将军对陛下的忠心,天日可表。」
「朕岂不知。只是身边缺了唐将军这样的智者相助,与那些老狐狸们周旋,
着实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