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谬踩下油门往前开去。方严沉默,他自知这些年他本应该培养起来的社交技能确实还停留在很初级的阶段。
方严低低“哦”了一声。路旁的街灯飞速地闪过,只在方严眼前留下了一串暖黄色的光点。
道路通畅起来之后,没用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方谬在前面走着,方严便跟在他身后。方谬把方严拉到自己的身侧来,还贴心地为方严整了整领带,他对方严说:“别老是在我后面,走边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助理呢。”这话语里充满调笑的意味,方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方谬拿过桌上的酒,随手递给方严一杯。
不断有人前来和方谬打招呼,方谬一律热情回应。方严心里这才对他这个叔叔有所改观,起初方谬所说的他不图方家的财产,方严是不太相信的。今日亲眼所见,方谬在这个圈子里的威望与名声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方谬给旁人引介了一下方严:“这是我侄子,方严。”方严有些局促地冲这些陌生的面孔点点头。
一表人才这样的赞美的词汇不绝于耳,方严知道这些只不过是大家寒暄的客套话,可是内心还是止不住的飘飘然,一圈问候下来,几杯红酒都下了肚。头顶上的水晶吊灯突然闪得那么晃眼,方严的步伐明显有些不稳了,他勉勉强强跟上了方谬。
又是一圈下来,方严没说几句话,酒确实真的喝了不少,他酒量确实不怎么样,按说一个纨绔子弟,没什么大的优点,酒量还是有保证的吧?方严确确实实是个反例。酒精使得丝丝缕缕的绯红爬上他的脸颊耳廓,方严只凭着意识跌跌撞撞往前走,没曾想引路的方谬早已停下了脚步,一个不留神,直接撞在了方谬的身上。
“方方谬?你怎么怎么不走了?”方严是真的看不清方谬脸上的表情,只觉手腕上一阵疼痛,方谬早已拉着他往出口处走去。
“诶疼死啦你你放开我”方严龇牙咧嘴一阵乱叫,方谬早已把他塞进了车里。
方谬加快了车速,凉风一吹带着酒后的燥热一同散去,方严稍微清醒了那么一点。
“醒了?”方谬也不看他,只不咸不淡地问候了一句。
“嗯”
“你酒量不好?”
“嗯”
方严少了平日里那点咋咋呼呼的气质,竟也说不出什么,活脱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不停地“嗯”着,声音好像还愈发地轻。
方严低垂着脑袋,像是有些丧气般地问方谬:“方谬我是不是特别蠢啊?”
方严轻笑了一声,言简意赅地答了一个字:“是。”
“不过刚接触这些东西,不懂得里面的套路,搞成这个样子也不奇怪。”方谬随手关掉了大开的车窗。
“你就不觉得奇怪么,同样我和你都是来参加酒会,可我现在还可以开车送你回去。”
“学会拒绝,是很重要的一点,不仅仅是在这样的社交场合。”
方谬开始说教了,方严难得静得下心来听取这些所谓过来人的经验。
“可是我才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拒绝他们不太好吧”
“那就取决于你拒绝的方式和言辞,让你跟着我多学习,看样子是什么都没学进去。”
方谬的语气温和下来,方严也不再吱声了。他悄悄望向专心驾驶的方谬,这个叔叔只比他大了8岁,可是二者之间的距离,无论是行为处事还是性格态度,都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方谬,你是怎么知道的?”
“像你一样,多吃几次亏,就懂了。”方谬说得很是云淡风轻,路灯在他脸上投下好看的阴影,方严窥测不出他的表情。
多吃几次亏吗?方严猛然间想起,这个叔叔早早地就离开了方家,自己放手去闯荡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方严是很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