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看他的脸?」
男人的语气那麽轻,那麽温柔,仲离全身的血液却似乎降至冰点。
「小的知道阿财生做什麽模样。」他屈膝跪地,抱拳以答。
「那你为何还想拿下面具?」
仲离答不出来,不是不知,而是不能。他那一点心思又怎麽可能瞒得过段老爷,仲离仅是意外,也许下一句话将成为遗言,此刻内心竟格外平静。
情势已是剑拔弩张,这时背後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床上那人挪了挪身子,兴许是阿财被谈话声吵醒。
与此同时,男人下达判决,「你若敢摘取,他再怎麽求情,我都会砍断你的手,记住。」
段演说的并不单单是那只面具,仲离听得相当清楚,叩了一个响头,「小的明白。」
见主子罢了罢手,他恭敬道:「夜已深,请老爷好生休息,小的这就告退。」
仲离掩上房门,室内恢复静寂,段演朝着那团拱起的被窝道:「你打算继续装死吗?」
阿财一秒起身,服侍老爷更衣。
段演先上了床,他便屁颠屁颠的紧跟在後,可阿财只敢靠着床缘睡,更没胆直视老爷。
「阿财。」男人低声唤他的名,他不由自主的心头一颤。
「你不是最爱替人说情,刚才怎不见你吭声?」段演用手指轻轻刮过他的耳背。
阿财咽下口水,一字一句的说:「若小陌真犯了错,自是该罚,若无,老爷定不会对他扣上欲加之罪。」
「呵呵」男人低声笑道:「依我看,你是越来越聪明了。」
右耳让人撩拨的发痒,手指冰冰凉凉,虽然舒服,但未免太冷了,阿财分神问:「老爷,您是不是受了风寒?」
段演未答,大手一揽,让阿财贴着自己睡,凑近他耳朵,呼吸拨弄着他耳边垂发,「方才你若敢替他求情,你的小陌就得消失在尘世间了。」
仲离确实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停手,然而留与不留的关键却在早已清醒的阿财身上。
他脸上面具谁也不准动,这是明晨园公开的秘密,是老爷毋须言说的命令,一道天旨般万不可违的神谕。
若阿财在这件事上挑战老爷的权威,那便是将仲离放在更高的位置,如此一来段演又怎能留下此人。
「睡吧,明早还要赶路。」段演搂过阿财,替他压紧被子,上一秒才在谈论生死,这一刻却又呵护备至。
阿财什麽话也没说,只是将身子朝老爷挨得更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