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并不离去,只是用眼刀子剐着楼阶下的高子离。
高子离跟着引路的门童走进了那间雅阁,一眼都不曾多给予楼阶上的高毅禛,连带尾随着他的贴身小厮韦稚,都摆着一脸傲慢。
不过十四岁的孩子跟着年纪更小的那个,一前一后的做出十足十的高傲姿态,就像成人的劣质模仿,想当然的有些滑稽,却无人敢笑。
雅阁内坐着的多是旧识,但大多数都是只打过一次两次面照的半生不熟,邀请他来此的宴席主人居然是最迟来的,一向知晓百里乐山为人放浪不羁,没想到竟是不拘小节至此。
座上宾客让高子离最为意外的是姓高的两人,一个是高不楚,一个是高蔺琛。
高蔺琛是高辰帝的三子,而高不楚则是高辰帝唯一的侄儿,再加上此时此刻尴尬进来的高子离,一个雅阁内就有三个婴高王朝的皇族,这就已经教人很纳罕了。
高子离进来的光景似乎正是宾客等主时嘘寒问暖的尴尬时段,一个尴尬的时段进来一个尴尬的人,可想而知场面是有多尴尬了。
就在高子离端着的一张强作高贵的冷面快要撑不住时,终于有人开口解围,却不想正是高子离最不想招惹的,高不楚,就连向来嚣张跋扈的高毅禛都要忌惮他三分。
如果说,高子离这个生母身份不可言的皇帝私生子的身份很尴尬的话,高不楚的身份可不仅仅只是尴尬二字可以言尽的了。
高不楚的身份不仅相当贵重,而且危险,有多少人想巴结他,就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可是人家行走于这暗礁险滩杀机肆意的朝廷皇宫中,愣是作出了山水般的写意风流姿态,这点就不得不教子离心生敬意。
可是人家厉害的可不是仅仅只是表面功夫,高不楚的手段阴狠毒辣,却又兵不血刃,可谓是真正的杀人不用刀,什么时候在尚在梦中就被结了,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从前高子离也曾轻看过高不楚,但在见识过几次他的手段后,高子离便对他敬而远之,他永远弄不明白,一个少年怎么能有这么狠的心。
换而言之,高子离能有多远躲多远,只怕这条毒蛇一样的少年突然瞧见自己,觉着有可用之处,便折来做了棋子。
原本褣安侯只是个虚名侯爵,可也不知高不楚使了什么手段,硬生生是在扶苍以北的一个偏远小郡得了一方封地,虽每月都需进宫面圣一次,但起码是真正的侯爵。
而且,高子离总觉得,高不楚不像他看上去那般简单,他总是仿若含笑的深黑眼眸似乎有着更深的他完全无法揣摩的心思。
只见那高不楚冷淡的面容带着些微疏远的笑意,对高不离说道:“玉尘不嫌,可坐我边上。”
高不离闻言一愣,这高不楚身边的位子他怎么着也是不愿意坐的,可是那句“不嫌”,让他怎么敢嫌弃坐在别处。
顶着周遭宾客或惊异或艳羡或嫉恨的目光,高不离头皮发麻地笑着道:“怎敢嫌弃,怎敢。”一面在高不楚身边落了座。
“哈哈哈”高子离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就知道是百里乐山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的就是百里乐山。
“让诸位久等了,乐山深感内疚。”
话是表达歉意的,可是高子离可听不出丝毫的愧疚。
百里乐山不过及冠之龄,面貌倒算不上如何的俊雅,但是周身的气度,就是说不出来的雅致,只是随意披着春衫,抬手拂袖,对身后的小厮道:“来人,把玉鼎提上来。”
这整个水上春都是他百里世家所有,所以就算整条船上的人都听他调遣,高子离都不会觉得奇怪,只是在见到那顶通体玲珑剔透的雪玉鼎被放置在宽敞的雅阁中央,而后升起银碳的火光,将整个雪玉鼎都炙烤的通红,此番奇特的作法时,他仍是有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