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城南脚下梅花弄

南脚下的梅花弄,现在正是春末,梅花都凋尽了,要他上哪去找一条开满梅花的小弄堂呢。

    一等到约期的申时到了,高子离都没能寻找那个梅花弄,天公也不作美,在他有些沮丧的时候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春末的凉雨打在高子离苍白的脸上,他正垂首欲转身离去时,却看见地上留下一条梅花印记的水渍,雨点砸在青石板上,一朵朵梅花的疏影方显露出来,梅花弄这才显山露水。

    高子离跟着梅花的水迹往前走,一直穿过了一条开满梅花的青石小弄,寻到了那处门栓都脱落了的小苑,最后才听见夹在在雨声里的,悠悠的琴声。

    高子离踏进苑里,这才见到满苑的莹白梅花,在大雨滂沱中,满苑的梅花都在笑。

    而梅苑的竹亭内,一袭紫衣摇曳,长琴低吟,那周身的气度,不是婴高的褣安侯又能是何人。

    褣安侯虽说是皇族,但在文人墨客间的名头并不差,甚至还有楚容公子的雅号,这雅士的风雅境界,高不楚比之百里乐山,可谓是真正的略胜一筹。

    可是此刻浑身湿透的高子离,却是真真地恨透了雅士的故弄风雅,非要约在黄昏申时见面,又叫他生生被大雨倾盆浇了遍,此刻又在他的面前高雅抚琴。

    高不楚只是微微抬眸,隔着雨帘,温柔却又疏离地瞧着,一身狼狈的高子离。

    冷雨濡湿了高子离的眉,一时间竟像是晕染开的写意山水,原本过于浓艳而缺少风雅的眉目,此刻看来却有几分凄美的意境。

    到底是婴高铢玉,哪怕落进泥塘里,还是令人赏心悦目,高不楚在心底里轻叹。

    “玉尘,怎的这般迟才来。”高不楚状似熟稔地对高子离说道,“湿了衣裳,怕是要着凉,进屋换件衣裳吧。”

    高子离虽心中气恼,但此时也并不拒绝,毕竟身上凉透的滋味并不好受,于是便随高不楚身边的小厮进门换了件衣裳。

    “阿嚏——”换好干净衣物的高子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却见那边铺好毛毯的榻上,高不楚已经生好了暖炉,正在温着一壶酒。

    高不楚看到高子离穿着自己旧年的衣裳,太过宽大的衣裳并不合他的身,过长的衣裾一直拖到了地上,领口又宽松地向外敞开,露出一片白皙而平坦的胸膛。

    “衣服太大了。”高子离一面把领口拢紧,一面朝暖炉伸出了手。

    “不是衣服太大了,是你太瘦小了。”高不楚斟满两杯温酒说道,“这衣服是我像你这么大时穿过的,那时我可比现在的你高多了。”

    高不楚宛若邻家大哥般的口吻,让高子离稍稍放下了戒备,放肆地回怼道:“嘁,褣安侯怎能和我这等婴高散人相提并论,您自然是从小就生得威武雄壮,孔武有力了。”

    高不楚笑了,说道:“并不是,我也曾有过被人拿捏的时候,那时你还算是搭救过我吧。”

    “有么?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一桩荣幸之至的事情。”高子离捏起面前温热的杯子,却并不饮酒,或者说,他并不敢喝高不楚的酒。

    高不楚只是微微笑着,当着高子离的面,仰面饮下面前的温酒。

    高子离这才敢将酒杯靠近唇边,小口啜饮了一口,发觉味道相当独特,稍显辛辣却又清醇回甘,胜过他在高辰帝私宴上饮过的任何一种国酿。

    “你方才不是还怕我在酒里下毒不是么?”高不楚面带温柔却又疏冷的笑意,出口嘲笑道,“怎么,现在不怕毒酒了?”

    一听那是毒酒,高子离脸色微变,但依旧强作镇定:“你方才也喝了。”

    高不楚轻笑出声:“你怎知我没有解药?”

    高子离马上拍案而起,冷声道:“我从曾不知,褣安侯竟是如此卑鄙之人。”

    高不楚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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