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利刃站于袁大面前,右手微微抬起,刀刃便直直指向了袁大的脖颈,只要轻轻一送,便足以洞穿他的咽喉。
他静静地看着袁大,眼里再没有了依恋与怜悯,淡淡的,不带一点感情。
要这样杀死他吗,亦或是对他动刑,以泄心头无法发泄的恨意?琏意想着。
被毒杀的时候那样痛,肝肠都好似化在腹中,若非自己的师父崖山老人有一手起死回生的妙术,他恐怕真的要被毒死在这里了。
琏意冷笑着。
是为了师父的秘笈才要杀死我吗?杀死我有什么好?
琏意扬起头,让流出的眼泪留在眼眶里。
他终究还是防备着了。世人皆以为崖山老人传下一本藏有绝世武功的秘笈,却不知崖山老人最恨此物,终此一生,也未将一身武功尽数传授给哪个徒儿。
可是,秘笈的确是有的,它是沈笑林翻到却视若无物的花草册子,记录着十几种世人以为神奇的救死秘方。
临行之前,他服用的解毒丸便是师父亲手制成的,足以抵御天底下绝大多数毒物。只是解毒丸虽有奇效,他亦要忍受着毒素浸入体内、毁坏身体各处的痛苦,不带一丝折扣,还要为此付出折寿的代价。
好在他活过来了,他从没有觉得活下来是这样的真实。
临死前,琏意一直在心中狠狠重复着:我要报复!我要让袁大生不如死!他一向睚眦必报,从不对敌人手软——从袁大对他下毒的那刻起,他们便是敌人了。
却不想,当再度见到袁大时,他已变成了这种凄惨的样子。
喉咙的一道深深的红痕,是被绳索勒的吗?但腹部流着血的刀口,才是让他变得气息奄奄的原因。
琏意知道,就算自己不动手,只是这样看着,袁大总会慢慢断了气。
他要让袁大这样轻松地死去吗?
琏意残忍地笑着,用刀尖拍拍袁大的脸,看着那张温柔的双眼重新睁开。
“你还活着?”
袁大只觉得这是梦。自己是死了吧,竟然可以看到琏意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这不禁让他热泪盈眶。他很快反应过来这还是现实,因为琏意眼中的漠然与仇恨让他心如刀绞。他流着泪,轻轻地靠拢上去——他想再摸一摸琏意的身体。
琏意一甩刀尖,不教这个找死的自己撞上刀来。他后退一步,避开了袁大的触碰,有些嫌恶地注视着袁大。
他感觉袁大被这举动刺伤了,那双含泪的眼睛低低垂下:“不,别脏了你的手,请让我自裁吧。”
这是在示弱吗?以为这样我便下不去手?琏意一震,却不由动摇起来。
以言死志,袁大暗淡的双眼重新燃起火光,他前倾身体,琏意不得不收起刀来,才不教袁大这条活生生的性命湮没他手,只是这样的一闪躲,便被袁大跪着抱住了大腿。
“我求你我求你”虚弱的男人凑在腿间,哀声哭泣着,“逃吧逃到天边去,别再为了些许罪孽折磨自己了。”琏意直直看向他,自始至终,这个男人从未提过任何有关他去留的建议,如今,他终于清晰地表达出来,“去走遍天涯海角吧,多救救人间的可怜人,该赎的罪过,一路上你已经赎清了。”
琏意的脸色陡然阴沉了下去,恨意再度灼烧着他的心。我是如何赎清的?是你们奸污了我的身体,侮辱了我的人格,欺骗了我的感情,还牺牲了我的性命是赎清了,他从未想过自己是这样赎清的罪过!
“不用你多言!”琏意一脚将袁大踹开,看着对方像狗一样跪爬在地上,“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我赎不赎罪,与你何干?我现在就一刀杀了你,再杀了袁二!”话一出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再没有见到袁二,一把揪住袁大的衣角,“你告诉我,二哥儿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