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章

将小灯关了,于是晏积斯就看不见妻子的表情了,他感到床垫震动,知道是妻子翻了个身。床垫震动得很细微,可是他的妻子一夜翻好几次身,他便半梦半醒中依稀感到自己像是波浪中的小船一样,被推动,驶向不知名的地方。

    关于井的梦魇没有停息,它渐渐从不速之客成为熟客,几乎三四天就来拜访晏积斯,晏积斯也是从那时发现自己开始脱发,他总是觉得自己年轻,某一日起床发觉枕头上散布好几丝乌发,于是开始为自己的发际线担忧起来,网购了广告中说是有奇效的洗发水,可是除了给头发里染上古怪的中药气味之外,生发洗发水可以说是毫无贡献了。

    晏积斯开始失眠以后,眠浅的芸杉也不得不跟着他失眠,晏积斯无奈之下去次卧睡,以免夫妻二人相互影响。

    晏积斯睡眠不好,工作的精神头也不好,精力不集中便出了差错,恰遇见公司职位的调动,晏积斯莫名其妙被调任到隔壁某个不尽人意的部门,晏积斯知道是原部门某上级与自己过不去,索性当日递了辞呈,次日早上七点去公司收拾东西以后就回家,他回到家的时候芸杉刚刚出门上班去了,他百无聊赖地将从公司带回的几样东西归置好,其中有两件衬衣虽洗干净没有穿过,不过在公司柜子里放得久了,应该过一下水。

    钟点工下午会准时过来打扫洗衣,衣服只需丢在盥洗室门后的衣篓里就好,晏积斯将衬衣拿到盥洗室,看见芸杉的一条套裙也丢在衣篓里面,晏积斯已经很久没有洗过衣服,可是此刻家里那么静,他就是想弄出点声音,于是就将洗衣盆拿出来,然后拧开水龙头,一面哗哗放自来水,一面翻箱倒柜找洗衣粉。

    衬衣和套裙都是浅色衣服,晏积斯将衣服都往一个盆子里泡,他先将衬衣丢进表面浮着一层泡沫的水里面,然后又去衣篓里拿芸杉的套裙,芸杉的套裙有口袋,晏积斯特地掏了一下,从左边口袋摸出一张染了口红的纸巾,估计是芸杉补妆用完顺手放口袋里面的,他又摸右边口袋,却摸出一张叠起来的小纸片,打开一看,发觉是一张收据条。

    那纸片上的字体不大,又用了蓝色来印,摩擦一下就容易消失,晏积斯手上湿漉漉的,只能擦干手按开了盥洗室的灯,等到看清,才发觉,这是一张某酒店的收据,消费内容是前天晚上以芸杉的名义开的房间。

    晏积斯脑袋嗡得响一声,前天晚上芸杉确实很晚回来的,不过究竟是几点呢?夫妻两人早就分房睡,他那晚在次卧睡,似乎没什么印象了。

    晏积斯一下子也没了洗衣的心情,于是拿了烟到阳台上,一面嗅着手指上洗衣液的气味一面抽烟。

    晏积斯烟瘾不大,这天上午站在阳台上抽光烟盒里剩下的半包烟,他回想起一面念博士一面与芸杉恋爱的那段时光,却觉得记忆像是被今日的阳光晒褪色了,同时又叹息为什么没有和芸杉要一个孩子,否则也许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客厅墙上的婚纱照上的两人笑得依旧灿烂,晏积斯的心情却发了霉。

    晏积斯想了想,拿起手机给个朋友拨电话,晏积斯的那个朋友祖籍山西,现在人在台湾,具体弄做什么事情不了解,不过这人似乎对些玄学之类有些了解,晏积斯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不顺与关于井的梦有关系。

    电话拨通却没有人接,晏积斯留了言,山西朋友下午就回拨过来了。那人估计是在台湾待久了,明明普通话还说不太标准却偏带有一口台湾腔,晏积斯心里觉得对方不伦不类的口音挺滑稽,于是将最近的烦心事讲了,又说了关于井的怪梦,那厢的山西朋友听罢,说:

    “你且等一等,我给你算一算。”

    于是就报出些什么“水属北方坎位,你名字中带一个禾字边旁,属木”之类的话,晏积斯听得一知半解,最后才知对方的意思,乃是说他姓氏虽带金乌却是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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