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按六百匹报,我再从上林苑弄四百匹马出来,你替我卖了。”
程宗扬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从上林苑偷马出来往外卖?你就不怕查?”
“我都快死了还怕什么?”蔡敬仲道:
“你可得快点。早点办完我早点死,实验室的事可不能耽误。”
“……大哥,你为了科学,还真是什么都能豁出去啊。”程宗扬不放心地说道:
“你不会哪天为了给实验室筹钱,把我都卖了吧?”
“这个笑话很无聊。”蔡敬仲起身就走,对他的笑话嗤之以鼻。
等走到殿门边,蔡敬仲忽然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我说——你很值钱吗?”
程宗扬使劲摇头,
“不值钱!”
蔡敬仲头一扭,
“当我没问。”
“……我能当你没问过吗?合著我要值点钱,你还真把我给卖了?大哥,你赶紧去江州吧,别在这里祸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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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瑟瑟,触体生寒。程宗扬扶了扶进贤冠,然后下了马车,从怀里取出竹制的名刺,递给门前的谒者,
“鸿胪寺大行令程,求见大司农。”
谒者接过名刺,进去通报。少顷打开大门,请车马入内。
宁成在舞都太守任上不过数月,便先后除掉平亭侯和当地十余家豪强,杀戮过千,破家无数。如今的江充虽然声名雀起,但他是一步登天的幸进之徒,根本无法和宁成这种资历深厚的酷吏相比。
宁成在舞都的铁腕引起不少非议,令人没想到的是,他卸任舞都太守之后,竟然一跃为大司农。大司农位列九卿之一,掌管朝廷的钱粮赋税以及官营产业。汉国岁入四百余万金铢,归天子私人掌管的少府占了四分之一,其余都由大司农管理。宁成坐上这个位子,可谓是位高权重。
程宗扬也觉得他这一步跃得蹊跷。甚至私底下猜测,老宁恐怕是偷偷给天子塞钱了——宁成虽然是酷吏,但不代表他不会变通。自己一个外乡人都能摸到西邸的路子,何况宁成这种精明果决的资深官吏?
毕竟是说得上话的熟人,得知宁成奉诏进京,程宗扬没有耽误,时间就赶来拜访。
宁成气色很不错,虽然官职高升,但并没有摆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子,言谈间也没有什么生疏,倒是很直白地告诉程宗扬,自己急需用钱,能不能将七里坊和首阳山铜矿的股份折现?
程宗扬有些意外,七里坊和首阳山铜矿虽然刚起步,还谈不上什么收益,但将来都是能下金蛋的母鸡,宁成愿意卖出股份,对自己来说当然是好事,问题是自己也缺钱得紧。可如果宁成因为急于用钱,把股份转卖给他人,自己想再收回来就千难万难了。
程宗扬思索片刻,然后道:
“宁公用钱,只管吩咐在下便是。不知宁公还差多少?”
宁成很爽快地说道:
“一千万钱。”
“什么时候?”
“三日之内。”
程宗扬一听就心里有数,宁成还真是给天子送钱的。大司农这个位置,宁成不是不够格,但同样有资格的至少也能数出十个。宁成能从群臣之中脱颖而出,这一千万钱功不可没。这可是大司农,实打实的要职,天子还真是什么都敢卖。但想到传说中那个西邸连三公都卖,而且还讨价还价,这也不算奇怪了。
既然关系到宁成的前程,程宗扬也不敢耽误,他长身而起,揖手道:
“三日之内必定奉上。”
程宗扬说到做到,三日后便将五千金铢送入宁成的府邸。宁成没说什么,但能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