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谎了。
盛韵是这里最美好的人,他既干净又单纯,他很可爱。
江枫的死被一个小派子弟承认,他说“我是嫉妒他。”江枫身上的伤口与那子弟的佩剑吻合,至于断掉的胳膊,子弟说他当时十分生气于是就砍下胳膊丢进山底。
事情真相大白,其余仙家子弟作鸟兽散,内里腹诽着什么就不得而知。
文莱没走。
他背着剑,站在树下。
不远处,闻未洲在练剑,盛韵坐在亭子里,支着脑袋发呆。盛韵的睫毛很长,阳光照过来,剪影落在盛韵脸上,那么安静那么动人,文莱有一刻希望时间就停下来,让他就这样看着他,一辈子。
闻未洲发现有人,剑法顿时充满杀气,在看到文莱时才堪堪收回直刺咽喉的剑刃。
文莱夸道:“好剑法。”
盛韵回过神:“文莱。”
文莱却因为这一声而露出伤心的表情,他说:“盛韵,江枫死的时候你在哪?”
闻未洲大吼:“你什么意思?”
文莱盯着盛韵:“那一天他问我,送什么礼物可以显得他很重视对方?我说是毓珠。”
“你收下了吗?”
“妖就是妖,一半人血又怎样?只是更会伪装而已!”
文莱眼睛发红,咬牙切齿的逼问盛韵:“你说啊!他死的时候你在哪?”
他在哪?盛韵不自觉留出几行眼泪,江枫说要给他一个惊喜,但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他就闻着他的气味去找他,然后,他看见他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
闻未洲抱住盛韵,冲文莱嘶吼:“这里是丘夷!”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丘夷,江枫就是被丘夷的妖精杀死的!”
闻未洲挽住盛韵的手猛然发白,他沉下声音:“你要是敢再说一句,我保证你回不了邙山!”
文莱大笑:“我是要替天行道!自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拔剑而起,扑向闻未洲,闻未洲被他逼退几步,拿剑回击时,却突的明白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文莱的目标是盛韵。
“该死!”闻未洲低声咒骂,飞身护住盛韵。
文莱不管不顾,如初生牛犊一样硬头接住劈面而来的剑刃,然后,手用力,剑刺穿盛韵腰腹,同时文莱也被跃鸿剑刺穿。
盛韵想,死了也好,可以回去了。
闻未洲大惊失色,丢开剑,抱住盛韵:“别怕,别怕”他捻起诀,想要止住伤口,却被盛韵打开。
盛韵哭着说:“都是你!江枫死了——”
“先止住血,好吗?”
盛韵摇头:“我不要,我,我——不想待在这了——我,我好,好难受——”
闻未洲感觉整个人都被扔进了海里,什么都熄灭了。他心里很痛,但是表情却愈加冷硬,他总是口是心非,现在还在坚持:“好啊,你不想待在这,你以为你死了就能去陪江枫?你是妖啊!你没有心,死了就没了!”
盛韵哭得说不出话,腰上的伤口十分疼,心里的疼比它痛上百倍,他不想看到闻未洲了,他不想和闻未洲说话了,他不想待在这了。
盛韵身上忽然飘起白色的羽毛,闻未洲只觉得世界都要毁灭了,他枉然的去抓住飞离的羽毛:“不是!盛韵,我爱你啊!盛韵!”
太迟了,人总是到最后才幡然悔悟。
无涯心有感应般抬起头,漫天的羽毛徐徐游动,点缀了单调的天空,看起来梦幻极了,一切都是不可言说的美丽。他自嘲的笑了笑,走进了丘夷禁地。
那里锁着真正的妖精。
无涯说:“他马上要消失了。”
黑暗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同时铁链碰撞声震耳欲聋,它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