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过问。
最后一位下界金仙消失后的第七千年,道不犯魔,魔不犯道。这是人治的天下。
宵寒心中隐约有些不安,若自己报出师门,不知纪天雄是否还会愿意出手相助?他心中暗下主意,若纪天雄不愿惹祸上身,便立即动身离开此地,不令苏氏姐弟犯难。
苏氏姐弟见到师父后,便将事情原委一一说明。
纪天雄听后立刻将宵寒请进茶厅上座。纪天雄约莫四十出头,身形宽大健硕,剑眉鹰目,一派气干云霄、豪情盖世的江湖霸主气态。
他目中燃着怒火,愤恨道:“‘碎寒剑’行侠仗义,如今一朝落难,我们作为武林正道,必定鼎力相助。更何况业璘三年前击杀义兄,屠尽纪家满门,这不共戴天的血仇我必定要报!宵剑侠,今日时候已晚,你先在帮中客房歇下好生修养疗伤,明日我请来帮中各位兄弟,再与你一同商量讨伐业璘!至于你师门那边,我稍后就让弟子传信过去。”
宵寒不擅长与人谈论这些江湖义气,但听他愿意相助,且毫无嫌隙,心中倒有些内疚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纪天雄设宴招待了宵寒,苏氏姐弟也同座在侧。晚宴上珍馐美馔不胜枚举,宵寒却无心享用。他修炼素心决已至第六层,这门心法直指仙道奥义,修炼至第八层时便可完全摒弃凡间五谷。他食素惯了,如今心绪又颇为紊乱,一时间连清粥也喝不下,只随意夹了两筷,便推脱身体不适回到房中。
过了一会儿,苏茹敲开了他房门,端来一杯温茶放在桌上,“看你什么也不吃,所以给你泡了杯茶。这茶有安神之效,喝了再睡吧。”
苏茹关怀备至,宵寒颇为感激,对她微微一笑,拿起茶杯喝了大半,“多谢苏姑娘好意,我不知该如何感激你。”
苏茹面色却有些苍白,捧起空了的茶杯转身而去。
她走后,宵寒走到痰盂前,将口中茶水啐出。他擦擦嘴角,随手摘下屋内一柄装饰用的长剑,携着长剑开窗跃出。
宵寒刚一跃下,便有火光闪动,几尾羽箭直落面前。宵寒心知中了埋伏,扬身折返,暗处的人放箭步步紧逼,一时间四面忽然涌出二十几个广平帮弟子挥刀大喊向他而来。宵寒功力尚未恢复,被一路逼退到广平帮大门前的广场上,这里四面空旷,冲出来的帮众将他层层围住。
纪天雄从帮众后面走出,眼下宵寒已是插翅难逃,“茹儿,你不是亲眼看见他把茶都喝下去了吗?”
苏茹怔怔点头,脸上挂满泪花,她站在纪天雄身后,不愿面对宵寒。
夜色之中身着月白色长衣的青年身负长剑翩然而立,鬓如刀裁,眉似墨画,目若星辰,面庞在火光下冷若冰霜。手中长剑出鞘,剑光似水银流转。那本是一把普通的脆剑,却因他周身蓬勃的真气而青光大现。
有人被这光芒所骇,惊惧之中爆喝一声举起长刀,宵寒执剑而起,衣袂翻旋,剑气起落之间便已斩下数人。
纪天雄面色凝重,武林皆道内家功法比外功武术更难修行,他虽不是行家,却也知道练出真气覆体至少要耗去半个甲子。眼前的青年却不过二十余岁。幸好他现在负了伤,体内还有药力未散,否则他若是尚有七成功力,这里都绝对没有人可以拦下他。
宵寒虽轻易斩落数人,却渐觉有些力不从心。或许是业璘未尽心为他推毒,他此时竟觉得心魂难定,浑身燥热难耐......
纪天雄见他神色有异,立即点地腾起,一击乾坤掌直夺胸口。宵寒提起内息旋身闪开,反手扬起一剑,真气凝于剑刃之上使得原本生脆的剑锋瞬间削铁如泥,眨眼间将纪天雄右臂生生斩下!
鲜血喷溅了一地,帮主转眼身负重伤,众人都乱了阵脚,宵寒看见呆立在人群中的苏茹,心中起了一念,上前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