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涣散得紧,却依旧执着的仰看着那个男人的脸。
钟林海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在那一片潋滟的水光里,摇荡着对生的眷恋。
“不知道这次死了又会去哪里还能不能再见到你”林舒安嘴角涌出的鲜血越来越多,越来越急,他却毫无所觉一般继续说着话,“我不甘心啊”
钟林海闻言一怔,抬手去擦他下颌处的血,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林舒安突然抬手抓住了钟林海的手,被血染至艳红的唇瓣蠕动片刻,脸上有了笑意,声音却轻得好似一碰就要破碎,他问:“你喜欢上我了吗?”
钟林海任他覆着自己的手,却静默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林舒安动了动指尖,颤抖而缓慢地将它们挤进钟林海的指缝中,他的眼睛明明早已模糊不清,却还装模作样的瞅了瞅那十指交扣的两只手,顾自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又问:“那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钟林海闻言将头往前凑了凑,让他能够看得更加清楚,两人目光缠绕片刻,钟林海终于开口道:“你不会死。”
他的语气平静而轻然,如一片纤毫可见的鸿羽覆盖在了林舒安的心间,让他不再那么冷,却还是那么冷。
林舒安的眼睫颤了颤,沉重的眼皮不可挽留的慢慢落下,如这盖棺定论的奇异人生,徒留一句笑言:“这瞎眼的老天瞎眼的你”
一缕缕金色的光芒慢慢地从林舒安胸口处的血洞涌了出来,黑色真气紧追其后却是再也无力将它包裹缠绕,眼睁睁地看着它化作一道溢彩的流光打着旋儿的朝谢留今飞去。
谢留今目光怔怔地看着那片覆盖在自己身上的光,莫名的,心在狠狠地抽搐,却又觉得很幸福。
“哗——”
那最温暖的覆盖在顷刻之间碎成了散光,星星点点地涌向谢留今血洞大开的心口,直至耗尽了所有,消失无踪。
谢留今垂下眼帘,怔怔地看着那不再流血的洞口,他的伤口依旧狰狞,并未彻底愈合,可他的四肢百骸却不再感到寒冷。
谢留今蹙着眉宇,满面的困惑与不解,血洞在左胸,他却将手紧紧地捂在右侧,那里面有颗心,正在有力的跳动着。
一剑穿心,岂能不死?可谢留今却早知自己不会死,他不是个莽撞冲动的傻子,逼迫林阳,他求的是个答案,要的是林阳的心,可人若是死了,还谈何拥有?他谢留今从不愚蠢,也从不天真,他可以以命相逼,却从不会以死相逼。
世人皆知凌绝功法诡异厉害,却不知能练此功的谢氏族人必得异于常人,他们的心,在右侧。
谢留今觉得自己应该感到庆幸,一颗变了的心而已,有何值得他拿命去换?
从今以后,他要彻彻底底的忘记林阳这个人,不爱他不恨他不再记得他
“谢留今,你怎么了?为何要哭?”
林解语松开为谢留今疗伤的手,她虽震惊困惑于谢留今被一剑穿心还能不死,可那于她而言却是上天奇迹般地眷顾,她不想纠结缘由,只是一心想救这个男人,可刚刚那道奇光过后她便察觉到谢留今的伤已然好了大半,正是满面欣喜之际却见那人痴痴地望着自己左胸处那狰狞难看的伤口竟早已泪流满面。
林解语第一次看见他哭,面上没有表情,眼中却又那么痛。
谢留今闻言一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看着那满手的湿漉,却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好似突然从一片迷雾中清醒过来,并不知道自己因何而哭,只觉得莫名而荒谬。
谢留今站起身来,看着偎依在钟林海怀里闭目沉睡的那个人,只觉心里空空的。
“他死了吗?”谢留今问。
钟林海目光森寒地看了谢留今一眼,却又将视线转向满头大汗的龙泉,沉声道:“停手吧,你的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