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奏完一曲,拿起手机看了下,黄濑没有再发邮件来,多半是睡了。想不到那家伙看着没心没肺,居然也会失眠。始料未及的失利对海常任何一人来说都是沉重打击,面对这样的结果,那个“天之骄子”或许比自己更加难以接受。
要不要再回个信息安慰几句?整天对他太严厉也不好。笠松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算了。有什么话,留到学校里当面说也一样。
这时,他忽然见背靠的窗玻璃上淅淅沥沥落了几滴细雨,房间里的灯光映得雨珠发亮,像星辰路过时洒下的星屑。
“下雨了?”笠松嘟囔了一声,回身想要拉上窗帘,赫然看到楼下路灯旁有个熟悉的人影,还朝自己挥手示意。
笠松心里的火腾地就冒出来了,大半夜发什么疯,睡不着还非要拉自己一起?身上那穿的是什么,是睡衣吧!看来不好好管教他是不行了。
笠松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打开家门,黄濑见了他,很高兴地迎上去,“学长,晚上好。”
“什么晚上好啊,你昏头啦?半夜跑我家来干什么?”
“哎学长好冷淡,不请我进去坐坐嘛。”
笠松无奈,这要在外面说话,免不了打扰到左邻右舍,夜深了温度又低,黄濑只穿了这么点,容易着凉——于情于理,他都无法把黄濑拒之门外。也罢,只能把他领回家再说了。
他一把抓住黄濑手腕,“跟我进来!”
黄濑一个踉跄,口中哇哇喊疼,“学长,轻点啦!”
笠松家人都已睡下,只有他自己的房间里还亮着灯。进门后,他对黄濑比划了一个“嘘”的动作,黄濑很乖地点头,跟在笠松学长身后蹑足上楼,来到他的卧室。
笠松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校服扔给他,“赶紧穿上。”
黄濑接住,脸上露出笑容,“学长好温柔啊。”他自然不会拂逆学长的善意,尽管这会身上一点也不冷。他是拥有风雨之力的神,越是凛风烈烈,冷雨连天,对黄濑而言越觉得舒适怡人。
“别废话!”笠松朝他瞟了一眼,忍不住说,“你这什么睡衣”
黄濑一边很努力地把学长的校服往身上套,一边回答,“这是当季新款,前段时间我给他们拍了广告,样衣就留下了。学长喜欢吗?我也送你一身吧!有很适合学长气质的蓝色款哦!”
笠松打量那件睡衣口袋上硕大的黄色小胖鸡图案,嘴角一撇,高中生穿这种小学生都嫌幼稚的睡衣,还拍广告,自己是弄不懂模特、时尚这些事了。不过,黄濑穿着好像还挺可爱的笠松脑中这样想。
“不用,睡衣我有。”
“好想看看学长穿什么睡衣啊。”黄濑总算把校服给穿进去了。笠松和他的个头差了十一公分,所以肩膀处偏紧,袖子也短了一小截。
“行了行了,别把我校服给崩坏了啊。”
“怎么可能,我很小心的,再说要是真的坏了,就把我的校服赔给学长好啦。”
“你的衣服我能穿吗?!”
“哎,不行吗?宽松的穿衣风格也很潮啊。”黄濑指了指竖在窗口的吉他,转换话题道,“学长会弹吉他?太厉害了,好想听学长弹一段。”
其实他刚才隔着玻璃已经欣赏了好半天:怀抱吉他的少年在窗前映出熟悉的轮廓,带着些许懒懒的颓意,是与平时气质截然不同的笠松学长。自己甚至因太过着迷于眼前的画面和乐声,不小心降下零星雨丝,为此着实虚惊了一场。
“我自己弹着消遣罢了,没怎么在人前弹过。”
“没有听众的话,岂不是很寂寞?学长,让我做第一个听众吧,哪怕只弹一小段也好。”黄濑上前拿起吉他,双手递给笠松。
笠松拗不过他,只得接过,“真拿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