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
喻玹见哥哥哭成这样,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他们二人住在小屋里,成了众人怜悯的对象。
那从之后,清明便时常在夜里醒来。他被月光牵到门外,望着不远处连绵的山脉和遥远的星辰,不知不觉地朝河边走去。他挽起裤腿,站在河边,看远处的田野。有时他被拍打翅膀飞过的夜鸟惊吓,待周围重归寂静后,阴冷的夜风和无边的孤独便朝他袭来,他却不愿意离开。
夜里的惊醒和失眠,不知持续了多少年,清明只知道他已走过了辙水广阔的田野、凄凉的坟山、冰冷的河流、疏落的村庄、荒芜的小径。
那天夜里,清明同往常一样醒来,窗外明月高悬。他回头,发现同样的身影倚靠在另一扇窗边。
“喻玹”
“哥哥,你今天不出去走走了么?”他温柔地开口,声音很轻。
“一起出去吧。”
“嗯。”
于是他们穿好衣服,走出门去,正迎上一阵冷风。
清明有些愧疚,“我吵醒你了吧。”
“没有,我也睡不着。”
清明看着喻玹的双眸,那双眼里也透着疲惫。他忽然明白眼前的人也同自己一样,也常常在夜里醒来,只是他从不言语,只是安静地躺着。
“喻玹你什么时候”清明不知道如何问下去。
喻玹笑笑,道:“那时,我以为你也要走,我怕,但我不敢叫你。你推开门出去,我就坐起来,看着你离开,再等着你回来。”
“对不起”清明声音颤颤的。
“哥哥,”喻玹抱住他,他的肩膀还是那么瘦弱,“你要走了吗?”
清明没说话。
“我在这里等你。”
清明忍着泪,道:“我得走了。”他在心里发过誓,决不再哭了,尤其是在弟弟面前。
清明离开辙水的时候,十六岁。
他在苏州的戏班待了一段时间,后来走了。
入仕后,他做了一个县的主簿,过了两年,调进京城。
自他离开辙水的时候起,就知道那已是一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