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少,院前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便整日穿着素服,披散头发靠在床上。现在,刑部侍郎不过是一个空职,众人都明白秦喻璘是个被阎氏辱弄得体无完肤的鸭嬖,阴狠奸邪的淫东西。
清明想起许多事情。父亲离开辙水的清晨,鼻尖灰白潮湿的冷雾把他的嗓子扎得干痒;喻弦在月下推门出去的时候,夜风挟着尘土扑进了他的双眼,世界一片痛楚的黑暗;季娘挥下鞭子的一瞬,他的背忍受着如被烧得通红的刀刃砍剐的疼痛。
他在被褥里汗流不止,痛苦得无法排遣,便开始搜罗自己最干净的记忆:远河儿冰冷的小手,祖母放在案上的经卷,庙里菜园子边的野花,喻弦捧起的白雪那是他最清澈的忧愁,也是他此生背负的最大罪孽。
清明的梦越来越真实,他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我死了么?”他望着房上横梁。
林予素坐在窗边,用同许多年前一样的眼神看着清明。
清明就躺着,和他对望。
“带我走吧,我累了。”
林予素笑了笑。
郎中说清明的脉象是鬼脉,怕是阴间有人唤他走。
清明看着那扇渐渐被风吹开的窗,朝窗边一笑,“滚出去。”
郎中被清明垂发含笑的模样吓住,睁大眼睛看向窗边,“秦大人”
清明回头,看着郎中的死鱼模样,道:“没听见么?我叫你滚出去。”
所有来客都被清明拒之门外,后巷的这间宅子这就这样冷清下来。
云宿问:“若是他呢?”
清明眼前浮现出初春在石泠湖桥上遇见的那个人,道:“他已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