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又顺着脖子滑到衣领。
“清明,我要你”
“我要爹”他哭得连话也说不清了。
清明现在的样子,和六年前在苏州时一样。
郑疏尘捧起清明的脸,吻在他眼下,“清明,我喜欢你。”继而顺着他的泪痕吻下去,“清明,六年,六年了你抱的人始终不是我。”
清明抬起醉眼:“抱我。”
枕衾间厮磨的温度化不开清明覆霜的冷眸,身下刻骨的疼痛反倒给他一种踏实的安慰。
“清明啊你这副身体,被多少人碰过”郑疏尘一一扶过他身上的伤痕,言语间尽是悲悯,“清明,看看我。”
“混账”清明抬起手,把指甲狠狠掐入郑疏尘的小臂,不多时,他的指尖就感受到暗红的热意。可他的怨愤渐渐被郑疏尘绵密如雨的轻吻化开,当理性被快感覆盖,他才绝望地承认自己是何等的懦弱无能。他再一次看见站在门口的父亲,父亲正用嘲弄而怜爱的目光谴责着自己,他感受到那眼神中彻骨的寒意。
当激情随着体内的积蓄迸射而出,二人之间便只剩下酸楚的荒芜。
清明眼底沉寂如死水,赤身平躺在床上,道:“我什么都不要了。”他说出这话时平静而坚定,并没有想起太多往事,他连回忆都舍弃了。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待在卧房里,让云宿把所有来客拒之门外,自己则浸泡在无边无际的遥远回忆和诡谲幻象中。他紧闭门窗,为的是隔绝那些由他做主放杀之人的鬼魂。他不断向徘徊在他房间里的林予素祈求死亡,却只是可悲的徒劳。
郑疏尘迷失在清明的冷漠和孤绝之中,他越来越无法理解自己对清明的执着,到最后只能借着自己因多年来被家族赋予沉重使命而积压的无奈转化成动力,把他多年来自私的夙愿了结。而他现在还只是把一切归于他们各自无法改变的宿命。
几个月后,郑疏尘将独自站在清明的后院,惊讶于那些在大雪中艳得滴血的红梅,那时他才会真正明白清明说出那句话时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