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我们离开京城可好

:“清明,我们走吧。”

    “去哪里?”清明笑着看向他。

    “离开这里,离开京城,就我们两个。”

    清明大笑,郑疏尘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猖狂。

    “你要是走了,郑家的事怎么办,朝廷缺了这么大个人,上下谁不去寻你?恐怕城门还未迈出,你就被抓回去了。你就舍得你的父母与手足兄弟么,也不怕背个不肖子孙、朝廷罪臣的恶名,郑家百年树下的清名就毁在你手里了。”

    “先不说这些,你就说,我们要是走了,去哪里,去辙水可好?”

    “不去。我想我想一直走,往南边、或者西边,总有一处落脚之地的。我们,靠什么走?”

    “我们骑马吧。”

    “哈哈哈若是在山林里迷路了,连全尸也不保。”

    “你可去人家府上教书。”

    “呵呵呵那你呢?”清明歪着头看他。

    “我在家等你。”

    清明大笑,“你五谷不识,锄犁不荷,能做什么?”

    “那你说、你说我们做什么?”

    “去一处清净的地方,别像京城这么繁华,也别像辙水那么闭塞。那里有条河,穿城而过,河边有柳树,树旁是人家。我们在巷子里找间坊子,卖酒、卖茶、卖画。春天、夏天、秋天、冬天,一年一年过去。来来往往的行客与我们说他们的故事,遇见一个青衣侠客,我们尝尝他的酒不、不对,这些都不是。”

    郑疏尘问:“那又是什么?”

    “我不想待在同一个地方。”清明认真地思考起来,眼睛往向很远的地方。“若是我说了,你会和我一起吗?”

    “会,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清明不相信他那话,却仍然自顾自地说起来:“我们会去很多地方。万仞峡谷中碧川流淌,岩石边垂挂着青苔和苍竹;雾霭浮动下湖面沉静,渔火在朦胧中缓缓移动;千万重山里红叶遍地,山谷中瀑布垂泄。北方的冰河雾凇,南方的密林烟瘴,西边的大漠黄沙,东边的汹涌浪涛。我们会爬到千丈万丈的山峰,去看最干净的明月,看最清澈的银河;我们会深入最荒芜的沙漠,去看最广阔的落日,体会最炽热的阳光;我们会爬到山之巅,置身于云雾之中,与山中隐居的道者相遇;我们会穿过大大小小的街巷,尝桃花酿的酒、喝松枝泡的茶。我们会遇见很多人,只说两句话便从此相忘于江湖,再也没有我曾经历的那般深刻苦痛,而他们的忧愁却能和我们的心共鸣。我们会遇见一个侠客,他浪迹天涯从不回头,可是那样的人一定拥有着什么让他永生无法忘记的人或事;我们会遇见一个哑子,他听不见也说不出,明明最是无助,却有着常人不敢想象的坚强;我们会遇到一个落魄的写书人,他整日坐在屋里写无人看的故事,那颗敏感的心时常崩溃,他和我一样痛苦、彷徨,他在无人能够窥视的深渊嚎叫,他的痛苦曾和我的伤口纠缠在一起。到那时,我要走近他,带他出来。只有我可以救他。”

    郑疏尘不说话。

    风,吹动了天上轻飘飘的云。

    此刻,郑疏尘觉得世界上只剩下他自己和清明。

    清明孤独的灵魂随天地游荡,世道容不下他。

    “他一定在某处。”郑疏尘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嗯,他在。”清明确信。

    “我们无法见到他。”

    “我们的灵魂却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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