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烛光抹得潮湿而均匀,他的面颊便由平日的惨白变得极其柔艳。他双手抓紧身侧的床单,骨节发白,关节的轮廓清劲而不嶙峋,柔和而不软媚。他打开双腿任人蹂躏,黏滑的体液顺着身体肆意流淌。他蹭着腰索取,蜷着脚趾抗拒,他失堕在初始的狂欢之中,获得一瞬忘乎所以的欢愉。那些老畜生在年轻的生命面前嫉妒而贪婪,他们一面戏谑地玩赏,一面怜爱地折磨,在不堪摧折的柔弱中获得引以为豪的臣服。
清明是牺牲者。
郑疏尘用僵冷的手替清明擦干净下半身后,托起他的背:“清明,来,翻身了,我替你擦后面。”
这次郑疏尘没有回忆太多往事,只是耐心而细致地撩开清明的长发,从后颈慢慢擦到脊背。
他替清明穿上新的白衣,把他冰冷的身体抱入怀中,就像那年春夜他在石泠湖的桥上拥着清明时一样。清明或许一直把那晚当作一场梦,或许在病榻上把他们许多次的相拥和谈话当作一场梦,即使如此,郑疏尘也愿意陪他,陪他做一辈子梦。
郑疏尘替清明梳好头发,用白绳束在颈后。
“好了,躺下吧。”
穿着素衣的清明,凝固在白雪之中。
郑疏尘俯身吻上清明的唇,然后衔着一块白玉送入他口中,“清明,我带你回家。”
郑疏尘抬头:雪,终于停了。这场雪足足下了半个月。
远方传来孩子们渺茫的呼唤:
“哥哥,雪就要化了!”
“你、你慢——放、放手——”
“快点、快点、跑起来!”
郑疏尘眼前浮现出两个稚嫩的小孩子,他们在空阔的田野上奔跑,踩出两串小小的脚印。穿白衣的跑不动了,却偏被前面的孩子拖着跑,他额上的汗珠印着身前金色的阳光,在冬日寒澈的风中闪烁着莹亮的光芒。
前面的孩子抓了一把雪放入口中,问:“哥哥,你要不要?甜的。”
白衣擦了擦头上的汗,摇头,“回家吧。”
“就回家了?”
“嗯。”白衣牵起那孩子的手。
郑疏尘摇头苦笑了一番,“清明,回家吧。”
回到那万古寂静与混沌之中,而我,在不久之后便同你归去。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