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坐起来小心地看着外公,后来外公又睡熟了,榴榴却是不敢睡了,趴在外公的床边上,好像回到他十三岁时母亲生病的时候,他和爸爸就是这样守在母亲床边舍不得睡觉。
榴榴想了想,脑子又晕了起来,悄悄地哭了一会儿,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好几个片段,母亲病逝的时候,何爸爸带着陈婉进何家大门的时候,他在收拾于戈旧衣服的时候第一次从衣服胸前的口袋里看到了那个人的照片,脑子一下子疼的厉害,榴榴蜷缩成一团,哭得厉害,却是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等哭得晕过去了,后来被宋荇叫醒,宋荇担心地问他:“榴榴,你怎么了?”榴榴脸上都是泪渍,却茫然不知所措,“大表哥”,宋荇盯着榴榴看了半响,挤出个笑容,摸了摸榴榴的头,“没什么,接下来我来守吧,你好好休息。”
榴榴就要起来让位置给宋荇,宋荇摆手,“没事,你接着睡吧,我就在旁边坐一下就行了。”榴榴说:“这可不行,表哥你明天还要上班。”宋荇却非常地强硬,按住榴榴的肩头,“榴榴,你就在这里睡。”
榴榴根本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乖顺地按照宋荇的意愿躺下,才闭上眼,意识几乎立即又陷入了长长的黑色漩涡深处,在那个回忆的片段里,母亲苍白又羸弱地躺在病床上,床边何爸爸搭在母亲的手边睡熟了,后来是母亲去世,他躲着偷偷地流泪,何爸爸红了眼对他讲:“其实我也很想你母亲”,最后是何爸爸包了一个大饭店为他庆生,然后悄悄地把陈婉带来与他见面,介绍说:“榴榴,这是陈阿姨,很快是爸爸的妻子了。”天崩地裂了,最后是何爸爸疲惫地说:“何蕴玉,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吗?”
榴榴想我怎么不听话了,妈妈在时,我都是最乖巧的榴榴啊,心里想我要是爱一个人,要是他也愿意一辈子和我在一起,我怎么也不会辜负他,要是他死了,我就算是活着,一分一秒也不会忘了他。
可他也还活着,我也还活着,我怎么却觉得痛苦得不得了?
榴榴闭着眼睛哭得很厉害,嘴里不停地叫着妈妈,宋荇凑近了才听清,榴榴脸都哭紫了,哭腔一下哽咽得厉害,一下声音又全挤在嗓子里,宋荇着急地拍拍榴榴的脸,又捏榴榴的鼻子,汗都急出来了,榴榴才叫了一声妈妈,猛地睁开眼,可双眼无神,脸上都是泪,眼眶里还有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眼角掉下来,湿透了鬓角。
外公的呼吸的平稳柔和,宋荇极小声地在安慰榴榴,可榴榴一动不动,眼里的泪却不停地落下来,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好像成了一只失了灵魂的漂亮傀儡,宋荇小心翼翼地抓住榴榴,又好像榴榴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
榴榴这样对宋荇讲,“我不同意你的说法,我真心喜欢一个人,会一辈子、永永远远地喜欢他,他是我的丈夫,他就要一辈子都做我的丈夫,我不松手,他也绝对不能松手。”
榴榴冷冷地拍开宋荇的手,“你错了,你应该向我道歉。”
宋荇只能勉强道了歉,“榴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榴榴听了脸色才好看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又抬起头很认真地说:“不好意思表哥,我语气太差了,请你原谅,可下次也请你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榴榴就下了陪护床,穿了鞋子,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手机一打开显示着一条宋藻发来的消息,榴榴就和宋荇道了晚安,进了里屋,重新换了衣服,再出去,宋荇抓住了他的手,轻声问:“你要去哪里?”
榴榴突然觉得烦透了,好像整个人掉进了一个深潭里,无法呼吸,无力动弹,十分压抑,他很不耐烦地推开宋荇,冷声说:“我已经成年了,享有自由的权利,并且我会为自己负责。”他望着宋荇的眼神里,好像在说: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宋荇只能松开手,榴榴走过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