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望着此刻水枯石栏,可相拥到世界末世。
然后红日初升,他看着月亮星光在夜幕中游走,等到日出月没,他给榴榴穿好干净的衣服,往榴榴边上放了一把刀,然后背对着红日跪下,就着艳丽的日光望着本该永远属于他的榴榴。
榴榴醒了,拿起了那把刀,手握紧却在不停颤抖,他握住榴榴的手,插向了自己。榴榴不住地流泪,他伸出满身鲜血的手在空中想摸一摸榴榴的脸,笑着说:“我爱你啊。”
何蕴玉急急忙忙地从城逃走,他想于戈,只要于戈。
于戈那时正在西北一个军事基地上,向外五十里有个开采石油兴起的小城市,西北天气干寒,小城里常年是灰雾天气,空气里也总是参杂着工业燃烧的味道,何蕴玉匆匆忙忙租了房子,入住的当夜就病倒了。
他自幼长在温暖湿润的南方,那里的风似乎都夹着一股黏人的热乎劲,缠绵得很,可这里城外风沙大,城内又冷又干,他来的急急忙忙什么准备也没有,夜里和衣睡在白日才换的崭新被子里,觉得骨头都冷的发抖,一夜时梦时醒,喃喃地唤着于戈的名字,到了天亮,脑子都烧迷糊了。
他打电话回何家,是家里阿姨接的电话,何蕴玉嗓子都哑了,哭着喊了一声,就说不出声了。阿姨在那边急得哭,何蕴玉烧的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妈妈,我好难受。”
把何家惊了个人仰马翻,何爸爸一知晓,额角的汗一个劲冒出来,一边叫那边的分公司派人赶紧送医院,一边带着家里伺候小少爷的人开私机往那边赶,陈婉在边上连句话都没说上。
那边公司来人请物业开了门,立马送急救进医院。那边医院小,何蕴玉是重烧,何爸爸晚上带着人一过来,看见烧得晕乎乎的可怜榴榴,立马红了眼,守了一整夜,半夜烧退了,榴榴才认出是爸爸来了,叫了几声爸爸,喝了药又睡晕过去了。
等第二天醒过来,人才好点,何爸爸要带他走,何蕴玉不愿意,没办法,何爸爸一边照顾榴榴,一边赶紧让人拾掇出个能住人的房子来,他就那么一个心肝宝贝,哪吃得了这样的苦啊。
何爸爸也嫌弃医院环境差,到晚上点就带着榴榴去了新住处。新房子是个郊外的小别墅,附近绿化做的不错,环境还好,白日里将房子里里外外换了一套新的,何爸爸带着榴榴过去先安置下来,由从城带过来的家庭医生和阿姨照顾。
何爸爸皱着眉在小别墅里转了一圈,嫌弃了一通,连线请了设计师过来,当夜何蕴玉又发起了低烧,反反复复,足足过了两个星期,房子彻底装修了一遍。推开篱笆小门,外院种满了能开的花,地上铺满了石子小路,往里是个二层小楼,屋内安了地热,样样物什都是专机运来,二楼有个大大的落地窗,这里阳光好,何蕴玉躺在床上跟何爸爸说话。
何蕴玉打小身体就差,何爸爸连稍微大声点说话都不舍得,现在小小的一团缩在又大又软的床上,下巴小小尖尖的,显得一双眼睛圆滚滚的,何爸爸坐床边椅子上,端着肉粥喂给床上的小榴榴吃,“我把人都给你留下,爸爸把边上都买下来,这里住不下的让他们住外面去。”
榴榴蹙了一下眉,还没说话呢,何爸爸就赶紧改口:“那随便留几个下来,小于没在的时候,能陪你说说话。”
榴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何爸爸就跟他商量把哪几个留下来,榴榴喝了一碗粥,又泛起困劲,何爸爸替榴榴捋了捋头发,摸了摸榴榴的头,轻声说快睡吧。榴榴缩在被子里,困极了,打着哈欠,眼睛露在被子外面,糯糯地说:“爸爸是不是要走了?”
小的时候,何爸爸哄榴榴睡觉,榴榴总问爸爸是不是又要走了,何爸爸此刻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点了点头。榴榴拉了拉何爸爸的手,“工作忙,爸爸好辛苦啊。”侧身闭上眼睛,做会乖乖睡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