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言伸出手,手指微微发抖,指尖抵在他脸颊上呆了一会儿,才喃喃说,“你你醒了。”
这情景如此熟悉,仿佛那许多年前,每次自己身负重伤醒过来,都是面对这样一张脸,和这样一个小心翼翼又心疼万分的触碰。萧炙忍不住蹭了蹭他的手指,抬眼却看到白墨言的眼眶红了,他心头一暖,轻声哄了句,“让你担心了吧?我没事了。”
白墨言忽然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像是在逼自己冷静下来,好一会儿才板板正正地说了句,“你醒了就好,我出去通知他们”
“我刚醒过来,你就没什么别的对我说吗?”
白墨言要抽回的手指一顿,抿了下唇,没吱声。萧炙低低一笑,觉得他这故作矜持的模样有些可爱,便逗弄道,“你亲我一下再出去。”
“”
“怎么了?我的大夫人害羞了么?”
白墨言的喉结微微发颤,随后僵着身子弯下来,仍是板着脸,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快速亲了一下,便迅速起身道,“刚醒过来就这么不正经,看来是真有精神了。”
萧炙哈地一笑,看了看四周,总算正经起来,“我这是回王府了?”
“是,”白墨言忍不住轻轻握住他的手背,垂眼看着那上面纵横交错的疤痕,心里一疼,声音不自觉就柔缓下来,“你打赢了叛军,可受了重伤,已经足足躺了四个月了”
“四个月?”萧炙愣了一下,才道,“对了,凤阳呢?他没事吧?”
白墨言摇头,又替他拂开几缕碎发,“没事,他好好的,只是一些小伤,早就养好了。”
“那个蛮骨呢?死了吗?”
白墨言暗吸口气,又摇摇头,“是他救了你,用你的命要挟我们,把南疆要回去了。”
萧炙脑中闪过一些幻影,莫名觉得心头发闷,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一听这话却有些意外,“慕容弃竟然舍得?”
白墨言默然片刻,才说,“陛下中的离合蛊与你生死相依,这四个月也起不了身你不会忘了吧?”
萧炙一怔,目光忽然盯住他,迟疑道,“那是你同意的?”
“嗯。”
“是为了我?”
“”
萧炙心头猛地一跳,双眸立时亮了起来,忍不住反握住他的手,扬起笑来,“墨言,你竟舍得。”
“”
“这决定对你来说意味什么,我很清楚墨言,我在你心里,已经比得过家国,和这天下了么?”
白墨言没吱声,耳尖倒是红了,似是觉得尴尬,终于甩开了萧炙的手,赶紧站起身来,“我去和他们说一声,他们都很担心你,此刻定是也没睡我、我先走了。”
萧炙哈哈一笑,等人逃到了门口,又忍不住嘴贱逗了一句,“墨言,你害羞起来真可爱。”
白墨言脚下一踉跄,差点摔着了。
过了没一会儿,房门便砰地被人推开,为首的便是一抹红影,风风火火冲进门来,一猛子就扎到了萧炙面前。
“你个混蛋!总算是醒了!”
萧炙刚刚还挺平静的心情,听到这句话,看到这个人,顿时就掀起一层浪来,笑道,“我的东方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连夫君都敢骂,不怕我罚你么?”
没等东方煜回答,床榻边又扑来一人,梨花带雨的,嗷嗷嗷哭得房梁都要掀过去。
“萧哥哥你总算醒了呜呜呜呜你再不醒我都想抹脖子了呜呜呜呜萧哥哥你要心疼死怜儿了呜呜呜呜”
“你呜个大榔头啊!就知道呜呜呜呜!我这几个月都要被你吵死了!”东方煜伸爪子揉了揉玉怜儿的脑袋,嘴里虽然骂着,动作倒是非常温和,“你这混蛋再不醒过来,我就要被这蠢货的眼泪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