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得他自己伤心起来,自己纵横半生,却生了个痴儿,让他百年之后若大的财产交给谁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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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爷在车上一会儿踌躇满志,一会儿忧心忡忡,最后汽车不知不觉开到了家门口。他下车来,脚还没踏上台阶,听人大声禀报说:“小少爷今天在外面逛中暑了,现在正在房子里吐呢!”
杜老爷顿时脸就绿了,破口大骂道:“不是让你们看好他吗?谁让你们放他出去的,一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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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府偌大的院子里,后厢房门外围了一圈人。老妈子拿着水盆手巾进进出出,老管家一会问一句:“医生请到了吗?”
屋里电灯光雪亮,奶妈拿着毛巾蹲在炕边,低声询问:“小少爷,还要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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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庭吐不出来了,先前他躺在那里,并不想吐,后来听奶妈劝说吃了点东西才吐的。现在他趴在床边,呆呆的发愣,喉咙里欲呕未呕,忽然见那淡绿色厚瓷盆里不知盛着什么脏东西,便看不下去了。重新躺回床上,头顶的灯光刺眼,他哼唧着,让人把灯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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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关了,屋子里还有一屋的人,奶妈只好把蜡烛点亮,放在远处高斗柜上。见小少爷脸色恢复平常,体温也不那么高了,像是脱离险境,便让其他人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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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今日父亲出门,杜芳庭在外面游逛一下午,脑子里还在回味那自由美妙的时光。平时他被关在院子里,一点出门的机会都没有,这次逮着机会偷偷溜走,因此不知不愿走的很远。
杜汀县外面是一大片田地,长着他认不出的绿苗,烈日底下,有人在耕作。他看的好奇,东张西望,边玩边走。田埂中间小溪流淌,他蹲在溪边洗手,后来又洗了脚上的泥。那狗尾巴草长长的,挠得他脚心特别痒,他一脚踩过去,草杆顶端毛绒乱飞,沾得满身都是。
黄色的小蝴蝶在草丛和花丛中穿梭,偶尔有几只大而漂亮的,翅膀煽动的模样翩翩如同舞蹈。?
杜芳庭看得痴了,后来发现头顶心滚烫,原来晒得有些难受,便准备离开。两手提着鞋子光脚在田埂上走,远处的城镇好像隔着一层烟雾。
他走走停停,路过大片西瓜地,绿油油的西瓜秧铺了好远,那下面圆墩墩的瓜又能解馋又能解渴。杜芳庭越走越近,口中越发干渴,忽然看到路边田埂柳树下坐个戴草帽的男人。
男人胡子拉碴,穿白马褂,翘二郎腿,皮肤晒得黝黑。
完全出于好奇,杜芳庭走过去静静观看,直到他听到这个男人的鼾声,确定对方是睡着了。
这男人把草帽盖在脸上,露出来的只有一副大胡子。胡子很浓密,蓬松杂乱,像一把长势旺盛的稻草。这样的胡子,杜芳庭在舅姥爷下巴上看到过,那是黑白掺杂的。出于好奇,他伸手去拽了拽。
尚未碰到,男人突然醒来,一把拧住他腕子,“偷袭我?”
杜芳庭急得大叫:“啊啊啊疼啊!”
男人阴着脸,“小畜生,谁派你来偷袭爷爷的?”
他力气极大,将杜芳庭整个腕子掰得后翻,语气更是凶狠阴森。面前的小人儿直着嗓子叫痛,身体绵软颤抖,没有一丝抵抗力。
男人摸到他手心,细腻柔软如同女孩儿家的,再看模样,皮肤雪白娇嫩,脸蛋胖乎乎,杏眼圆润清澈,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穿一身翠绿色绸缎裤褂,袖口衣边点缀着粉色小花,分明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男人突然放开他,杜芳庭仰着身体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右边胳膊骨折才好,现在又被掰得通红酸痛,不禁抱着手腕落泪。
男人突然和善起来,胡须一抖一抖的笑问:“小朋友,你是哪家的少爷,怎么独自逛到这里来?荒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