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跟着困倦起来,上下眼皮不住打架,很快黏到了一起。外面吹吹打打,唱戏说笑,全都与他们无关,这间幽暗的屋子将热闹隔绝了开来。直到不知过去多久,外面突然响起凄厉的哭嚎,有人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三小姐遭劫匪了!”
这劫匪的消息从路上传来,已经过了几个时辰,外面暮色沉沉,正是要开晚饭的时候。杜府一片哗然,热闹瞬间变为了鸦雀无声。
柳元阊穿上鞋子,悄悄开门溜出去探听,只见到处是七上八下的议论,却没人说出个具体所以然来。朱三小姐的送亲队伍有保安团保护,要说遭遇劫匪袭击,那是不大可能的。除非附近山头的土匪有五百个人规模,可据他的了解,这也是不大可能的,那么是土匪事先做了埋伏。
在人家成亲的路上做出抢劫这种事,柳元阊看不上,他思索着会是附近哪个山头盗贼干的,正要有了个主意,又听院子里的人大喊:“屠松直打过来了!”
军阀常年混战,屠松诚并不是某个顶势力的大军阀,百姓多半没听说过这号人物,柳元阊却是有所耳闻的。这个屠松直以残暴着称,手下有三五万人,到一个地方便大开杀戒,有屠城的记录。在军阀当中,他也算是个恶鬼修罗。
柳元阊心里一咯噔,跑到外面想告诉大家危险,可不用他说,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军来袭,这就像瓮中捉鳖,只要在城内便无处可逃。杜老爷有万贯家私,强大的护卫队,本可以抵守一阵子。然而他的保安团派到了城外,此时不知生死,万贯家财正是最要命的东西,没一会,手持长枪的军队围住了他的家,用刺刀挑开了杜府大门。
黑夜中亮起火把,燃烧着熊熊火光,干燥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一队士兵撞开杜府的门,带着刺刀和枪冲了进来。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其余几家,他们并非一开始就上来烧杀抢掠,而是先把屋子里的人抓走,聚集到一起。其中那些大富大贵的家庭,是最要收拾的对象。
杜老爷来不及逃跑,先到后院去寻找自己的儿子。他刚冲进儿子房间,看到一个男人拉着杜芳庭出来,杜芳庭揉着眼睛赤着脚,正是刚睡醒。两方人面对面愣了一下,随后杜老爷最先反应过来,问道:“你要带我儿子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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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元阊不知外面的情况是怎样,但猜到非常危急,正要带杜芳庭逃跑。面对杜老爷的询问,他面不改色的回答:“救他。”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轰隆一声炮响,震得地动山摇!
这恐怕是把城门给轰掉了,屠氏军队竟是这样野蛮强悍!
杜老爷庄重的面容微微颤抖,他穿的还是今天的喜庆唐装,那唐装上面,却突然多出些血腥气。来不及质问,也来不及把儿子从这个男人手上抢过来,他以极大的悲怆与无奈,颤声说:“你,你好好照顾我的儿子,拜托你了。”
他甚至不认识这个人,却别无选择的,只能把儿子交给这个陌生人。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沉重杂乱,一大拨人正在临近。杜老爷突然把儿子往窗户边一推,柳元阊紧跟着追上去,扬起一记手刀,将正要呼号的杜芳庭打昏,然后扛起他跳出了窗户。
也就是一瞬间,屋门被撞开,明亮的火把照亮了门廊。一个高个子军官走上前来,皮靴一步一步靠近,阴着脸道:“听说你就是本县首富,杜玉明老爷。”
屠松直是一个灵活的军人,先前他只知道打仗,后来看见其他打仗的人喊起这个口号那个口号,拥护这个主义那个主义,他觉得自己不能落于人后,也应该弄个主义玩玩。而他同时是偏于实践的人,不愿意随便借用漂洋过海传来的外国主义,更愿意从自身经历获得启发。便将屠杀作为灵感,加以修正,成立一个杀富济贫的主义。
杜汀县东头的校场,此时围满了人,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