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脸的人,现如今却再自然不过地保持着一两分似有若无的笑意。戎冶无法探究那笑意究竟是否出自真心,在成则衷似笑非笑的目光之中,他的思维有那么一瞬全面瘫痪。
相隔十年,成则衷终于又站在他面前,可戎冶此刻却觉得,两人间的距离,竟从没有比这一刻更遥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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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冶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终于感到自己能顺利无碍地发出声音来。他皱着眉,近乎小心翼翼地、试探地唤了一声:“阿衷?”
对方坦然颔首。
戎冶千般万种情绪齐上心头,扬手就大力将头盔照着成则衷的脸掷了过去,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他妈还知道来找我!”
成则衷一根手指头都没动,镇定极了,笑容弧度更大,像是十分有把握东西砸不到他身上——头盔果然在他身侧落了地。他甩上车门,脚下挪动了几步站定,向着戎冶打开双臂,眉梢一挑,似示威,似邀请。
“王、八、蛋”戎冶恶狠狠地低咒,简直浑身都在发抖,他双眼发烫,几乎忿恨地瞪着成则衷,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沉,心却鼓动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他不确定自己想做什么,他的大脑和身体已经分离,也许是重重送出一拳,也许是虚伪客套地寒暄。
谜底揭晓了,他走上前去,本能最终让他结结实实地抱住了成则衷、用两条铁臂紧紧箍住了对方——一个丝毫不友好的拥抱——与其说是因重逢而喜不自胜,倒不如说是在宣泄多年的怨气。
“别走了。”过了许久,沉默才被打破,戎冶的声音暗哑、隐忍,说完后他深深呼吸了一次,似乎在极力控制情绪。
“不走了。”成则衷笑了一笑,拍拍戎冶的背脊开口应道,遥望着夜空,目光的终点不知落在哪颗星上。
这十年你不闻不问,从未与我联系。最煎熬悔恨时我想杀了自己,后来我也想杀了你;
这十年你只身孤影,恰恰需要支持慰籍,曾经我心动摇不定,直至剜去所有那些软弱与不清醒,我才省悟,再不应也不会一次次轻易地原谅你;我要你一生活在对我的亏欠与爱恨之中,别离多少年,我也会是你心底抹不掉的那个人再聚首之日,就教任何人,都再斩不断、介不入你我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