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则衷看着他不说话,眼神非常平静。
“所以我还忘掉了整整十七年?”戎冶仍然不敢相信,喃喃自问,眼望着天花板艰难地消化着,胸膛起伏。
“颅脑损伤导致失忆并不罕见想不起也不要紧,你想知道什么,我慢慢告诉你。”成则衷强掩下眼底汹涌的暗潮,尽量温和道。
戎冶又想到自己的腿,一时黯然,良久终于无力地点点头,对成则衷勉强笑了笑。
成则衷被这样伪饰着豁达强装轻松的眼神轻轻刺了一下,他倾身,手已经下意识地轻抚在戎冶脸侧——他是想在戎冶额角亲吻一下安慰他——戎冶总喜欢向他索吻,或是别的亲密小动作,被满足之后也总是眉眼带笑、心情愉快,更别提成则衷主动一回戎冶能高兴多久。
但这次,成则衷一下就看见戎冶条件反射地盯着他,眼中有想闪躲的意思,成则衷反应过来,抬高身子,转而替戎冶理了理头发,就收回了手。
——少年时期的戎冶,跟男生开开玩笑没什么,都玩儿得起来,甚至不介意和死党“互相帮助”,但从心理上就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本能还是反感同性过于暧昧的举动,即使是成则衷,大概也会令他觉得别扭。
“想喝水吗?我给你倒点水。”成则衷低低道,起身离开了椅子。
站在桌前背对着戎冶,成则衷摊开右手掌心,垂目端详那枚静静躺着的婚戒,而后无言地将之放入了内袋。
曾经的夙夜之愿终于实现,然而一切却时过境迁,这份姗姗来迟的命运的馈赠已是愿非所得,得非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