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时他倒都是口齿清晰地用中文,喊得字正腔圆。
被这二字敲击了耳膜,戎冶又是心神一晃。他凝目看着这小小稚童,以他现在的自我认知,仍不能良好地接受自己已为人父、眼前这就是亲生骨肉的事实。
对着儿子殷切期盼的目光,他难以适从,心中更隐隐生出慌乱。
“不。”戎冶冷硬地拒绝,同时操纵着轮椅后退开去。
戎其朗失了借力点,一下子重心不稳摔得半跪趴在地上,他愣了一秒,还是在被扶起来前自己忍着没哭爬起来了。他扁着嘴委屈又不解地看着戎冶,眼泪不声不响地在眼眶里打着转,脸一点点憋红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教人感觉呼吸困难的、静止一般的沉默里,终于戎其朗擦着眼睛哭了起来,转身找梅嫣。
梅嫣蹲下来心疼地将孩子揽进怀里,但看着戎冶也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戎冶挪开视线不看她的眼睛,控制着轮椅的操纵杆独自闷声不响地离开了。
这时一名护师正要来请戎冶去做一些定期的护理和清洁了,碰见这古怪的氛围又瞧着戎冶脸色略显阴沉,开口便谨慎起来,小心翼翼地用最温柔的声音道:“戎先生,我们该更换”
戎冶一听她的语气便明白了。
往常他在心灵上对这些不可避免要损害自尊的事情一律十分抗拒,因而配合医护们工作时也总需勉强自己、很是被动,这次却几乎有如蒙大赦的心情,也不等护师说完,直接主动打断道:“走吧。”头一回如此好说话,倒是叫护师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