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则衷无意识地攥紧了通话结束的手机,字字沉重甚至带着轻微颤抖:“戎冶出事了。”
——戎冶出了意外再度伤到了脑袋,现已在手术室抢救,杜伦教授亲自主刀。但谁都不知道这台手术将会是什么结果。
成则衷头一回如此深切地害怕,头一回这样畏惧死亡。他恨不得立刻就能回到城赶到戎冶身边,但他知道,他不能走。
他必须履行他为人子孙的义务,至少要留在城直到祖父火化、落葬。在那之前,他除了等待消息什么也做不了。
戎冶从楼梯上摔下撞到头当场昏迷,梅嫣惊骇与悲痛交加、也险些晕厥,缓过来之后她立即联系了林弢,林弢又联系了柴明,柴明赶紧通知正往医院赶的梅嫣一行人让他们前往杜伦教授任职的医院——戎冶的情况不是随便哪位神经外科医生都处理得来的。
原本已经结束了上午坐诊下班的杜伦教授被火速请回医院。
八个多小时的手术终于结束,但得到了这一消息的人仍无一真正放下心来——戎冶究竟什么时候会苏醒,醒来会是什么状况,还都是未知之数。
四天后成则衷连夜赶回城,戎冶仍昏迷着,但现在已不是可以探视病人的时间;梅嫣在医院陪护,堪堪从极度惊吓中恢复过来又深陷后怕和懊悔的戎其朗则被暂时送到了林家请他们代为照料。
成则衷独自回到天海郡的公寓,彻夜未眠,枯坐到了天明。
三周后,戎冶醒了过来。
但他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理解力似乎也出了问题,对外界的反应冷漠而麻木。
医生诊断戎冶是患了失语症,推测极可能是因为脑部新旧伤情的叠加,才导致了最为严重的完全性失语。
梅嫣悄悄以泪洗面,但在戎冶跟前从不流露悲苦神色。
纵然戎冶睁着眼的多数时间,也常是久久盯着一处发呆,不爱看人。而且他就算不困,也总是闭着眼假寐,像是不愿多看眼前世界一般。
戎冶转醒到出院前的第一周,成则衷来探视的几次几乎没有一回好好看清过他的眼睛。
而接下来,成则衷马上就要带领团队前往欧洲某国代表丰蓝参加行业内一年一度的世界级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