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杀了,我跟你走。”
如此狂妄的要求,如此理所当然的口吻,兔妖愣了一愣,正在心里估量是否划算,路荆侧头一眼望来,眼波如月映寒江,唇角微微上挑,万顷碧波起了涟漪,月华粼粼点点。
兔妖眼底的暗色转为赤红,向他嘻嘻一笑,道:“等我!”
少女转身一跃,身影没入苇丛,银灰色的芦苇荡中忽然如绽烟火,盛开出一蓬又一蓬腥红的血花。这兔妖看似怯弱,却是个道行精深的大妖,命丧其手的只好自认倒霉,还未遭殃的纷纷扭头逃命,边暗骂这只死兔子失心疯,为了讨美人一笑不顾同道情谊。
河水潮润的腥气被忽然浓郁的血腥味覆盖,路荆的笑容转淡,提灯抬头望向月色,半点不在意眼前的杀戮,仿佛兔妖的行径与他无关,并不因妖魔的惨叫和咒骂动容,也不在乎一会儿是否要履行承诺,满脸写着兴味索然。
果然,他不喜欢这只兔子,不如还是先回去吧。
这么想着,身体随心而动,路荆提灯转身。
他的动作忽地一顿,这一转向,才发现后方不远处,一人身穿黑袍,宽阔的兜帽齐眉拉下,阴影没过鼻梁,整个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月光之下,只能看清露出的一点线条清秀的下颌。
——是个美人。
不知怎么的,面对一个根本看不清容貌,连体型也无从判断的对象,路荆心里莫名的这般断定道。
对方以某种手段遮蔽了气机,看不出是妖是魔,又或是和路荆同为鬼修。
似乎是对上了视线,黑袍人震了一震,片刻之后举步走来,却没有在路荆身边停留,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进兔妖的杀戮场中。
那人出手,招式也经过掩饰,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隐瞒身份。
兔妖撵得一众妖魔四处逃窜,却完全不是黑袍人的对手,一个照面便落在下风,本能的想要逃跑,远远望一眼路荆,咬牙露出不甘之色,生生止住逃窜的脚步,转身和黑袍人周旋起来。
“你也看上他了?”兔妖恨恨的问,“少做梦,他今晚是我的!”
兔妖的质问,黑袍人不予理会。兔妖要逃他不拦,兔妖不走,他下手也并不容情。
那行云流水的招式之中,路荆却留意到一处微不可查的停顿,就在听见兔妖放话之后。
这神秘人是冲自己来的——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路荆发现自己的心情不可思议的轻快起来,无聊一扫而空,目光扫过那翻飞的黑袍,颇有几分兴味盎然。
兔妖没能支撑多久,飘扬的黑袍恢复沉静,黑袍人在芦苇丛中伫立,月光下芦苇的影子在他身上晃动,脚边躺着一只白兔的尸体,没过多久,就被河滩的白沙覆盖,融进了幽冥的河水。
黑袍人回过头,眉目隐藏在阴影中,但路荆知道,对方正在注视自己。
那人不说话,路荆也不开口。俊美的鬼修提着灯,淌过苇丛,走到黑袍人面前。
对方忽然开口:“别再做这种事了。”
“什么事?”
——恃美行凶,仗着容貌勾引兔妖大开杀戒,只为一时无聊取乐。
路荆佯作不解的问,停在离对方几步开外。
黑袍人略微放松警戒,然而只一眨眼,面前只有一盏引魂灯啪的从空中落地,在泥地上滚了两滚。
路荆不知所踪,黑袍人如临大敌,迅速离开原地,然而还是迟了半步。
出现在黑袍人身后,路荆的目的并非攻击,而是拽住对方的袍摆,用力扯了开来。
黑袍飘摆好似乌云,云开雾散,露出黑袍人的真面目。
似有万道清辉皎如天上星河,路荆有些诧异,眼中微微一亮。
怪不得此人要以黑袍遮掩面目,遮蔽气机掩饰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