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丞相府裡第一批趕到藏書閣,欲向前衝去支援抓拿刺客的急行軍。不料半路被偷襲,每個人都只感身體猛地一麻,莫明變成雕像一般。接下來是那十二名在場邊掠陣的武師,都還沒上場展身手,忽然間一個接一個,通通動彈不得。
然後,紀不妄從袖子裡掏出一支烏沉沉的短箭。
「叔!這支箭可以射穿車廂,是今晚偷襲你的兇器。你不是說如此罕見的箭,肯定是特別打造的,要以箭追人,現在拿出來要幹嘛?」小方很好奇地問道。
「有道是人多好辦事。所以,與其咱們大海撈針,不如找人幫忙。」說著,紀不妄拉著小方一起起身。他雙目如電定定凝視著庭院中激戰不休的兩人,驀然揚手一甩。短箭脫手疾射而去,紀不妄看也不看,牽住小方的手轉身飛縱而去。
但見他單足在對面的樹梢上輕輕一點,身體又騰空而起,完全不怕曝露形蹤。因為紀不妄毫不保留,全力使出「凌空蹁躚」身法,每一飛縱都是十幾丈,飛得遠只是其次,飛得快才驚人。兩條身影凌空飛越,乍起乍落,快如流星、幻如鬼魅。
如此越凡入聖的輕功,即便有人瞧見了,沒懷疑自己眼花,也只能望影興嘆!
至於那支勁射而去的飛箭,對準的靶心並非沈放或陳寂的身上,而是空處。
處處充滿驚奇,這就是武學讓人癡迷的玄奧所在!
灰衣老漢看得真確,發現飛箭完全按照紀不妄預設的路線上演血光之災。
這絕非瞎貓碰到死老鼠,全憑運氣好。
因為武學展現的是個人對於舉手投足的掌握與判斷,臨場反應是否恰到好處。
幾乎同一時刻,沈放和陳寂都查覺到破空聲疾射而來……
沈放背對著飛箭,雖然不曉得那是什麼暗器,卻又不怕自己是不是肉靶。
總之,他有持無恐,一點都不擔心。
因為沈放正好使出神風刀法之「神鬼無間」第一式;而陳寂面對著飛箭,發現它的準頭有偏差,判定射向她左肩之外好幾寸的空處。故而陳寂不予理會,專心對付那一柄刀氣狂嘯的戒刀,正好由沈放的右手邊旋飛而起,劈向陳寂的左肩處;陳寂縮肩向右一傾、左手長刀橫胸擋住戒刀的攻勢。噹的一聲,戒刀雖被架開,仍然順勢從她身前斜劃下去,沈放立刻握刀藏肘使出第二式,左腳前踏借力一蹬,人霎時飆射如風斜刺走,從陳寂身右衝過去時,藏肘之刀也劃向她右腹。
這一式,刀走偏鋒,夠陰夠毒,實在夠刁鑽!
陳寂重心向右、左手長刀反握斜舉,眼看黑衣人猛地向身右衝過來,戒刀藏於肘,刀氣暴芒,冷冰冰割體而來。急切間,陳寂握刀往右一撥、吸氣收腹一扭腰,身體硬是向左滑半尺。忽聞噹的一聲!噗的一聲!陳寂勉強擋掉切腰之災。
只不過,她也將自己的左肩頭送去給勁射而來的飛箭當靶心。
見狀,灰衣老漢雙目爆亮,差點被刺激到跳起來,驚呼讚嘆:「操操操!好個神機妙算一飛鏢!這小子不得了啊,厲害之處竟然不只是內力和準頭而已。人家連神風火爆浪子打算怎麼攻、倭寇肥婆娘會如何接招,事先算無遺策,高啊!」
黑衣老嫗冷啍一聲,「這有何了不得。不就看透神風刀法的變化,算準白胖娃無法化解這一刀,非向左閃躲不可。這麼簡單的事,就你『陽壽終結者』庚桑子槑手長腳長,舌頭也很長,只是技不如人而已。但老娘辦得到,會罩你罩到底。」
「是是是!」灰衣老漢雙眼含著取笑味,以嘲諷的口吻說:「江湖人誰不知曉,當年妳『陰間管事婆』皋落玉麤叱吒風雲時,一把龍頭拐橫掃千里,令人望風披靡。甚至連『烈陽神君』公羊矧都不敢親自出馬,任妳乖乖躲在人家府裡孵蛋。」
「龜笑鱉沒尾,你不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