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中卷:欲付此情书尺素)

德。

    一个会说胡语,背靠朔北,又非大周皇室的异姓王之子,自始至终都是他们心中最好的人选,只是他不开口,谁也不能提。

    时间就定在三天后,东周愿以废弃开平卫为筹码,换回兵马大元帅敬廷及大同总兵赵瑜的遗体,在与家眷商议后,同意将尸身带回大同府火葬,再由八百名将士扶灵归京。

    圣旨一下,原先那些看不过燕回为人的朝中官员纷纷上前称赞他此举义薄云天,连着两日践行的酒从城东喝到城南,一圈下来他已然成了大周的栋梁,就连眼高于顶的旻小王也吝啬了一句燕三哥。

    北上前夜,沈之邈和兄长提了酒去坐落于城东评事街的燕宅,燕回看见状元楼的酒葫芦,无奈道,又是猴儿酿?可放过我吧。这两日把金陵的酒楼喝了一个遍,你们是怕我一去不回这辈子再没机会

    燕兄慎言。沈之邈一本正经道,临行不宜说这些霉话。

    沈之逸打圆场,就是,不一定都喝,我们就是给燕公子践个行,再一起给敬兄上个酒。

    燕回一怔,点点头道,应该的。

    偌大的府邸冷冷清清,里外仆从加起来不过十几人,都早早去西院歇下,只余了一个苗子清跑前跑后,又是牵马又是洗杯。沈之逸喝多了,顶着两团坨红四下一望,一院凄凉,除了浓墨愁云的夜空就是几枝枯鸦鸦的老树,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你你敬兄,当时还说要给你找个媳妇让我托秀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我说,秀儿连自家小叔都不管,哪还会管别人别人家的事

    他说的牛头不对马嘴,沈之邈也难得没有制止,任由兄长支着胳膊抹眼泪。

    我与敬大哥相识,也是因着嫂嫂娘家的关系,我十七岁到金陵上考,放榜那日大嫂生子,阿兄在抓犯人,是敬大哥早早等在贡院沈之邈思及此,也红了眼圈,他吸吸鼻子灌下一杯酒,粗喘一口气,紧紧握住燕回的手,道,燕兄,我、我明知此去一路千难万险,不说山那边的蛮子不讲人情,伏踞在路上的齐王也会虎视眈眈,可我还是当时也在想,若是梁三去,若是你会不会能将敬大哥带回来。只怪、只怪我没本事,等你回来,我去状元楼、去曲江茶楼设宴,拜你做老师,教我说胡语

    他越说越语无伦次,最后拉着燕回的衣袖,脑袋垂在桌几半边一晃一晃,嘴里还在嘟囔着,燕兄我去胡语

    燕回拉下他的手,晃着一直没喝完的半杯酒,抬手洒到身后,子清,送沈大人和沈侍郎回府。

    苗子清一人架俩,像挑了支左右不稳的扁担,把沈家两兄弟送出门。沈之逸被半拖出大门,迷蒙着眼看向角落里的一辆马车,自言自语道,这这不是武定候府的车?

    苗子清托着他的手一松,沈指挥使就宛如一个圆滚滚的大木桶,咕噜噜从台阶上滚了下去,一头磕在车轮上,翻身打了个酒嗝。

    他扭头看了眼半掩的大门里透出的一点光,遥遥像是两只黄澄澄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监视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燕回洗净一身酒味,他只浅酌两口,衣服上的味道都是二沈熏出来的,他擦着一头棕黑色的长发走进内室,就看见屋内的那副紫檀木上绘独钓寒江雪屏风,大片留白映着被八角琉璃灯勾勒出的半身美人相,流畅的侧脸上点缀着一截精致的翘鼻,雾鬓堆绕,一截细长的颈子哀垂着,像是只折颈的鸟儿。

    他绕过屏风,一身素缟的新寡美人坐在桌边,看见他来便侧过脸去。

    燕回不以为意,坐在桌边将一颗小药丸溶入杯中,推到谢溶溶面前,道,嫂嫂若是过不去心坎,不如喝了喝杯水,就当做场梦,你我都快活,不然我搭上命去就为了这一夜欢愉,你忍着厌弃不甘不愿,这笔生意谁都落不了好。

    谢溶溶噙泪怒视他,斥道,若不是为了夫君,你当我会答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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