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溶溶收东西的手一滞,又听见他说,就看一眼,谢夫人同意过的。

    苁枝嗓门不自然地拔高一个度,那就只看一眼哦!

    谢溶溶连忙吹灯缩进被窝里,夏天晚上穿得单薄,她把被头拉到下颌,通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后脑勺给他。

    苁枝举着蜡烛防贼一样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时不时还要小声提点,看过了,可以了吧。

    一想到他就隔几步远站在床外对着半个脑袋来回打量,谢溶溶头皮发麻,躲在被子里闷出一头汗,仿佛一只只小爬虫在发根处搔痒,想碰又不敢碰,别提多煎熬了。

    谁知燕回不按常理出牌,接过苁枝手里的蜡烛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地对她道,你出去吧,我坐会儿。

    苁枝急得不行,瞥了眼睡着的谢溶溶,不甘不愿,这怎么行,我们小姐的闺房,燕公子,您一个大男人,黑灯瞎火从里面出去让人看见了,多不好啊。

    她是没领教过燕回的脸皮有多厚,任她怎么说,就是左右不挪窝。

    没事,我不会让人看见。

    那也不行!苁枝气得跺脚,燕回努努嘴,示意她别那么大声音,你不放心,就去门口守着,我要是想做什么早就做了,还等到现在?去吧,我拿我人格担保,就坐会儿,你不信的话,隔上一炷香进来看看。

    苁枝撼不动这尊大佛,只得再三强调,我就在门口哦,我可是一直都在的。

    门被合上的那一刻,谢溶溶在心里把燕回骂了个狗血淋头,又恨铁不成钢地戳苁枝的脑门,他一只贼么兮兮的黄鼠狼,能有什么人格?

    她手脚都热出汗,规规矩矩地在床上挺尸,睁着眼睛始终留意屋里动静,假如她后颈有毛,此时肯定炸得根根竖立。

    可等了又等,那人始终没有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很轻,若不是她没听见脚步声,还以为他早就走了。谢溶溶咬咬牙,侧着身睡久了,半边胳膊有些麻,她热得不行,偷偷从被窝里探出一只小脚,过了片刻,又伸出一只。

    身后的人发出一声轻笑,她像捏着脖子被人提在手里,僵直着腿不敢再动、

    燕回吹灭蜡烛,让窗外的月色偷溜进罗帷,沿着圆桌到拔步床,分割出一条皎洁的小径。他一半侧脸沉浸在柔冷的光里,闭着眼睛享受莹辉的抚摸,好似在粼粼水中徜徉。

    谢溶溶看不见这一幕,她光是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

    出乎意料地,那只黄鼠狼始终没有摸过来动手动脚。

    在她以为他真是只来坐一坐时,他突然开口说话了,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刚好能让她听个真切。

    我的阿娜,就是阿娘,她曾是回纥仆固部的公主,不是所谓的女奴。我的外祖是阿斯兰俟斤,既前任的坎迦可汗。

    虽然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些,可他这么一提起,谢溶溶倒是真的吃了一惊。饶是她远在南国,也听人说起过在梁王与大金的对峙中,这位率领九部归附大周的可汗功不可没。

    虽然在签订盟约的几年后可汗驾崩,王庭内乱,仆固部被排挤出政权外,如今稳坐宝位的是拔野古,可梁王对关外部族的掌控有增无减,甚至有人说,拔野古之所以能继位,靠的正是燕氏这座大山。

    至于他的生母,传来传去总没个定论,许是梁王对他的态度过于冷淡,才使得一些空穴来风传得越来越离谱。

    她出嫁前,有一个十分贴切的称号,人们叫她回纥的阿依慕,意思是月亮的女儿。

    也曾猜想过他的生母应是个出类拔萃的美人,但从他口中说出,脑海里竟能随着他的回忆勾勒出那位公主的轮廓。

    说是月亮,其实不尽然。她的头发和眼睛都是极其夺目的金,只有皮肤是如练的月色,她嫁到王府时不过十七岁,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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