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闹腾

了仙境。

    修长的人影背着手走出阴影,叶知秋沉默地看着他为一个婴孩来回折腾,再看往日布置棋盘的小几上,如今摆满了针线和孩子用的衣物,他认真去瞧僧人,烛火照下那消瘦过份的背影无不昭示着他这半年的日子极为难捱。

    他低声说:你当知道,唯有我无为道宗的真气能护住他的心脉。良玉,你信不过我,但我没理由害他。

    僧人将手中佛珠解下给孩子玩,孩子很快咬出满嘴的口水,湿漉漉地糊满了整个下颌。他温柔地为他擦拭,转过脸来时,是淡漠,是皱眉,是各种叶知秋从没有看过的情绪。

    无尘平静地回应他:贫僧除了会念几句经文,身上并没有叶宗主要的东西。

    你倒是一贯自谦。随他在小几前坐下,叶知秋视线落在那堆针线物上,眉头轻不可见的皱起,你自幼习文练武,有治国安邦之才,若非老和尚强收你为徒,凭你昔日王佐的本事,何至于埋没了。良玉,难道你真的甘心偏安一隅,弃千秋基业于不顾?你们镇西侯府看似风光,这些年来哪次不是刀锋行走,一朝不慎便是筚路蓝缕若你愿随我去,侯府那边我自会替你出面,至于这个孩子,你放心,我可以将半身的真气全送予他,保他一世无忧不成问题。

    说话之人言辞有力,双眼灼灼中难掩野心勃勃,又一个被权利蒙蔽眼的人,与她何其相似。

    想到那个女人,无尘那颗早就死透的心,不可避免地苦涩又茫然。

    他两世姓白名墨,出身皆是显贵,与前尘不同的是,今世他生来淡漠,无欲无争。前世的白墨为了执掌天下,少年心性早已不见,他习惯谨慎与算计,习惯得不到就去毁灭,便是再喜爱云歌,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那个位置。

    而那个位置不好坐,除了无尽的算计,就剩孤寂。

    无尘微一叹气,纵然前世诸恶作尽,轮回再生,报应一说也未在他身上应验。不知是老天双目已眇,还是因白墨后来的修文息武、治世安康而网开一面。

    叶知秋,记忆中极为温柔、风度翩翩的少年,如今怀着狼子野心,请他共谋大事。

    到底是与她不同,无尘沉默地想着。

    那个人纵然几次渴望他出手,也大多是为了恢复经脉,至于仕途,按她的话说:这路总归要我一个人走下去的,和尚又能帮得了我多少。

    和尚,我要你干干净净的,做我的和尚。

    无尘想得心痛,心中万念横生,只想不顾一切回到她身边去,而面前的人还在等他回复,可他何尝会做令她为难的事。

    下一局吧。他说。

    叶知秋眼见无尘摆好棋盘,越发猜不透他的打算,他是想看自己谋略如何?还是想以一局棋为赌注?

    无尘说:以一柱香为限,叶宗主若能破了贫僧的残局,贫僧便随你去。

    叶知秋谨慎起来,拿起黑子,指尖摩挲着棋子思索片刻,略一看全局就放了子。

    无尘看到他的落子后,安然放下白子。

    叶知秋想起一些往事,感慨道:若非你突然出家,那年名扬天下的人该是你。

    无尘只是念着阿弥陀佛,不作回应。

    叶知秋的声音一低,当年你走后,子玉每次见了我都要问你去了哪里,他总觉得你是生了他的气才走,四五岁的孩子天天哭,哭到高烧不醒还迷迷糊糊地在求你能回来,有几年他吵着也要出家,偷跑出去被你父亲找回来打了几顿才歇了心思。

    无尘无动于衷,落下白子后,慢声催促,该你了。

    叶知秋捏棋的手一顿,瞧见他眼中的冷漠在转眼看见通铺时整个柔软下来,感叹中带着些许笑意,你这性子还真是天生念经的料子。这些年来,也只看到你对那位燕大小姐有些许不同,还有这个孩子是你与她的孩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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