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尴尬。枝道仰头不愿正脸看他。
任沉默发酵,任烦人的气味窜进鼻腔。
明白却在看她。酒精有魔力,能催化某些化学物质去放纵。于是他盯着她的侧脸,从发丝到下巴。
鼓鼓的肉颊,狡黠眼睛,情绪如此直白的人。
为什么答应补习?因为与她相处是件很舒服的事,因此他在燃烧。他想:也许对于她受伤是种浪费。
明白看着她的眼睛,嘴唇轻动。人会因为一句话杀人吗?
干净的声音罪恶的话。枝道心尖一颤,被杀人两字骇住,迟缓地说:...我没听清。
他眺望远方,停顿很久。因为一句话。证明他有种。
......"枝道不知道他在胡言乱语什么。她的手指拧着衣角,默默地卷成羊角。又松开,又卷。
气味越来越浓,她察觉他的温度在靠近。异性体温与雄性压力在侵袭,她莫名脚趾蜷缩,心被人抓紧般吊在喉咙里。
他的脸离她一根手指的距离。呼吸在她耳侧,微微酒气。
她不敢转头看。
我听见你心跳了。他哑哑的声溜进她耳朵。
她也听见了。
明白低垂了眼。你的心跳的好厉害。
她冷静自己的大脑说:我是怕你因为一句话杀了我。
我杀你?
你忘了你以前割我耳朵?她摸了摸左耳的耳垂。
少年轻轻笑了一声,还记着?
这没法忘记。她不爽地回他。
他越来越近,热息蒸烧她的脸,声音虚哑得挑人心肠。
抱歉。那时手快了。
哪有随身带刀的?浅薄的理由,她不信。
很近。他的鼻尖快贴上她的脸颊。她僵滞了身子任可耻的情绪蔓延。她该动的,悸动却按住她的双脚。她在颤栗,手轻轻发抖,心在加速地跳。
他突然说:
你身上好香。
她的心尖像被人狠狠踢了一脚。
桃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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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明白。
原本高冷殿堂里的神圣学生,正襟危坐凌然于上一表正经。一直对她冷言冷语,行事冷峻孤僻,一副厌世隔绝的声调。
现在。于暧昧距离里,他杂着酒气,却不安分地用缠绵的呼吸在她耳侧轻柔说话。
挠她心肠,勾她心慌。
茉老师是你的女朋友吗?他勾她问些不该关心的话。
他说:不是。
可是你们亲。她睁大眼,又把话吞下去了。
我们怎么?
一阵风把她刚刚的迷乱又吹整齐了。
管她什么事,他和她又不可能有关系。枝道低下头。没什么。
怎么了?他的语气意外含着娇意。
她抬头认真看他。见他眼睛迷离脸颊绯红,泛可爱的姿态,精巧的五官撩拨了她的趣意。
她笑着歪头:叫姐姐。
少年倾斜了脸,缓缓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小。她又想了想,问他。你平时喝这么多?
没。第二次喝。
难怪容易酒醉。叫姐姐。
为什么?
她编了个蹩脚的理由。我是你远房表姐。你看你喝那么多肯定记不住。你叫声姐姐,我给你倒杯水醒醒酒。
少年的右手撑着脸颊,轻眯了眼打量她,似晕似醒地垂下眸不知想什么。黑夜从他背后无声漫过。
半响都没有声音,寂静中她以为他其实没醉,于是尴尬地咳了嗓想说些什么。
清脆的少年音却突然温柔响起。尾音求怜,声线撩拨。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