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淀

卢子谅,我早看出来你对她有意思

    祝幸福祝幸福。

    没有的事

    她被卢子谅扶上车。他知道她的地址,见副驾驶正歪着头唱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个娃的少女,无奈地摇摇头。

    整局沉默不语的人看着车远行。

    风雪里,他低头打了辆车。

    -

    卢子谅让她的手臂搭在他脖子上,手扶她的腰扶着她走进小区里。

    怎么就喝酒了?还喝这么多。走时他看了眼地上酒瓶,足有两个是空的。

    她不说话,闭着眼。

    他只好沉默,一直扶她到单元门口。

    到了。他看了看黑压压的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家。风吹半她的纵情。

    她离开他靠在墙边揉了揉太阳穴。他担心地看她,不舒服吗?

    没。你走吧。我回家了。

    他走到她身旁,突然抱住她。不舒服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你别占我便宜。她用双臂推他,抗拒地挣扎。

    他笑着抱她更紧,双臂合拢,恨不得镶嵌她在身体里固定。

    就趁你喝醉了才敢啊。他的下巴抵住她的头顶,抱了一分钟才缓缓放开,低着腰,双眼月牙般笑着,脸对脸地对她说。

    我们下学期见。

    她看卢子谅远去,身上的温度还有他的残留。不一会儿,风就刮没了。她低下头,从包里翻找着钥匙。

    从最底层拿出,她将拉链拉好,包移在背后,钥匙串发出清脆响声,像石头碎裂的不甘。她从三四个里找出了单元门钥匙,单捏在手中,准备开锁。

    天色是干燥的冷。风雪狂吼,呼啸声如薄海同悲的殇礼。她听不到额外的脚步和呼吸声。

    直到被人拉住领子。

    她没回头,但也没动。半久后。

    别碰我。

    怎么?他的声音平静如死水。我碰不得?

    酒精的感觉又来了,掺杂爆破的力量和摧毁的态度。她在克制的边缘,晃着身体,不知何时会掉落。

    她转身面对他,声音冷清。谁都可以。

    眼睛如钉。但除了你。

    他并不在乎。松开的手慢慢放进裤兜里。她觉得他像个无人区:荒芜、死寂又包容所有暴躁,只有平静。

    不喜欢。也和他走这么近。拥抱了?他的眼睛如荒漠里的饿狼。

    她仔细看他的面孔。

    他依旧冷静,质问时没有起伏。从头至尾,他从不像她。她即使隐瞒失态也会不由自主地声大暴躁失去常性。他不会。他只是一次次冷眼旁观她的失控。然后再说点好话哄她。他不曾有过一次张扬暴躁乃至怒吼,甚至基础的愤怒也会被他盖得严严实实。

    像目中无人的骄傲,他不会因她而扰乱一丝情绪。遇事沉静得像他没有情感,像一切亲昵都是虚假、都是演戏。

    所以她有时觉得他真,有时又觉得他假。

    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可以这么平静、洒脱。就像她之于他,从不值得动情。

    她认真地看着他,用讲述一个真实故事的口吻说。

    抱了。因为我喜欢他。

    她却偏要看他为她疯狂,想得到之于他那点存在感的分量。

    星星消失的夜晚,街灯在歇息。两人没有一点光。

    他知道她在虚伪的伤害他,但他的心还是突然紧绷,像有蚂蚁撕咬。

    说谎。

    他的右手附上她的脖子,大拇指与四指分开,握住她细嫩的脖,没有用力。

    他的眼睛斜瞟她,暗如死水。姿势像要掐死她。

    我变心了不行吗?她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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