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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消失了,你就可以做一个自由的人。”

    终于,我抬头。

    此后我一直没有收到阿森的来信,那种满怀期待,又即刻被浇熄的情绪让我感到疲倦,仿佛这只是谁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维纳斯完成那天,今年的第一场秋雨不期而至,银线般斜斜乘风飘来,一辆辆白的蓝的灰的车像流动的色块,带走湿漉的灯光。

    唯独一辆黑车,从我们来就停在那里,不透明的黑窗仿佛四起的高墙,牢牢锁住车内人,只看得到一点微弱的猩红光芒忽明忽灭。

    仅有的一把伞使得我们分头行动,小晴陪周一去取车,林森森百无聊赖地在店内和我聊起运动会上数学老师被吹飞的假发。

    指针“咔哒”一声指向十,整六点,他们还没来,我皱眉掏出手机拨通周一的电话。

    三遍,无人接听,小晴的也是。

    能有什么事呢?

    前几天一群流氓耍无赖说周一的车挡住他们做生意了,由于他们人多势众,周一也不想我们两个女生牵扯进来,便赔了点钱了事,后来他还很懊恼,说这车一点也不显眼啊,怎么给盯上了。

    后座的林森森幽幽道:“周一哥,这车是不显眼,但你戴的是百达翡丽限量款啊。”

    周一立刻接过话,满满的炫耀:“这可是三堂哥送的,必须戴着。”

    我在雨幕中奔跑,不期然在去车库的必经之路上,发现他们。

    果然是那几个流氓,一个人钳制住小晴,另几个在围殴周一,情急之下,我高高举起手机,雨水从眉毛淌下,流进眼睛,我大声喊:“都别动,我报警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放开周一小晴,痞里痞气地朝我走来:“报警有什么用,不过要是你愿意跟我们哥几个玩玩…放他们走也不是不行。”

    原来高度法治的B市也会有这样的臭虫啊。我嗤笑着活动手腕:“好啊。”

    不远处周一小晴相互扶持起身,我眼神示意他们快走。

    一张张狰狞的脸,一只只手四面八方打来,将我淹没,上打下踢的罅隙中,我看见他们二人头也不回地跑走,放下了心。

    有人一脚狠踢在我的膝弯,我吃痛跪倒在地,不忘回头两指戳进他眼睛,那人怒吼:“贱人,给我打!”

    两拳不敌四手,渐渐我落了下风,被钳制住四肢逼到墙角,眼睁睁看着一把刀斩断雨线,破开风,朝我袭来。

    却又猛地在半空停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灯光,雨滴破碎成小水珠蒙在他的发梢,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很漠然,可他左手硬生生接住了刀刃。

    “大哥…”我喃喃。

    这样危急的情况,兄长仍抽空来安慰我:“别怕,大哥来了。”

    蓄水的发贴在鬓角,眼神冷然,他几乎毫不费力地解决了他们。

    一片哀鸿中,兄长如以往一样,牵过我,用一如既往地温柔,如席卷枯草的春风般开口道:“我刚好路过,就接到了周一的电话,放心,他们安全回去了。”

    这要多凑巧才能这么快就赶来?我心下了然,更沉默了。

    兄长见我一言不发,停下脚步,回首,用手拨开我的湿发:“受伤了吗?”

    我们到底谁有错?我想谁也没有,正如江先生所说,错的是周朗,是他妄图不属于自己的身份。

    这么长时间,我终于鼓足勇气,直面这个被周朗利用干尽坏事,承受我无妄之火的无辜的兄长,我轻声说:“大哥,对不起。”

    路人的喧嚣,暖光的灯光,深深的小巷,我们立在雨中,时间仿佛静止。

    最后兄长蹲下,视线和我齐平:“该说对不起的是大哥,是我做了错事却一直不敢面对,让你一个孩子独自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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