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洼烛光亮起,照亮一角桌台。齐晴买来提升民宿浪漫指数的时候,可能也没想到真有一天会被点燃。怎么说呢,就是这样的人吧。江澜接过她递来的半包饼干,也没再撩拨,只是帮忙擦过嘴角,焦灼的情欲化开,在眼里化为春水漾波,“快去洗吧,我等你。”人在做一些人生重要决定的时候会想什么呢?方清樾会回答,什么也没有。她在宇宙孤单地唱着歌,如今奔去既定的行星,燃着光热,但欲望却是和缓的,服帖的,像是踩着夏夜细软的水草,像是打开房门,注定会到洒满星光的床上和恋人一起数星星。江澜坐在床边,头发梢还有些湿,在交领处垂成一绺绺,浴袍下露着光裸的小腿,当音乐过去,电台在讲“当我们在这个夜晚,吃过饭,饱餐与闲暇之中,听点音乐,谈谈爱”,她们接吻,方清樾跪到她身上,江澜笑着拿毛巾裹住她,揉那些滴水的发丝。她顶着吹风机的暖风,像只舒开毛的小动物,一边轻咬唇瓣,啄唇角,一边撒娇:“说说话。”“嗯嗯,好满足,”江澜答,“我正抱着你嘛。”“什么嘛……”小动物扶着她的肩膀,蓬松的发丝捋上去又耷下来,“那我要说了。”她乖乖站回地上,包帮的棉拖鞋紧张地踩了踩,等暖风过后,电台在讲“给我们时间,我们需要在平静中说爱情”。于是在平静中,她抿了抿嘴唇,“我带了指套。”江澜挑挑眉,她倒是没想到话题的开启是这样,对清樾来说把指套带上飞机,再带去女朋友的父母家是件很破格的事,她问:“因为我吗?”“有一点,”小朋友此刻灵动极了,该怎么形容,就好像她从一只黯淡的星子,吸收了足够的热度,此刻正融掉锈迹,朝她展露柔软发亮的内里,“所以你要夸夸我。”江澜笑了,“好,夸夸你。”清樾满意地掏掏口袋,江澜目不转睛地看她泛粉的脖颈,因为紧张轻咬的唇珠,然后——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好了,你可以继续得意了。”江澜低头看,虚握的拳松开,一枚戒指静静躺在沾着汗的手心里。小朋友后退一步,她单膝下跪,湿润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阿澜,你愿意……和我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