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夜 夜渡

余下往来不止的凉风。

    精神塌陷可以从很久前开始,但大堤崩溃只需要一瞬间。

    从容?没有人能从容。

    江澜无数次羡慕超市里抱着冰柜哭的小孩,有那么多脾气可以闹,年轻的母亲在旁边尴尬得红了脸,明明满腔怒火,但嫌弃里还有包容,一边怒斥着孩子不听话一边扯着回家。

    小孩哭哭啼啼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拉得老长,冰淇淋可能有可能没有,但今天没有明天也会有的。

    城市的地铁停了,回家的路变得无比漫长,凉雨比雪还要冷,她累了,她想在半路歇歇。

    后阳台窗户大开,吹来一阵阵潮乎乎的风。数位笔咕噜咕噜,滚到桌沿才停下来。

    方清樾盯着屏幕十分钟。

    那个下午,她从甜梦中赫然清醒,喜悦最先破灭,然后是冲动、热情,最后她就像站在一地碎瓦砾里,自卑、害怕,激起一后背的冷汗。

    不要期待,她反复告诉自己。

    可是,可是。

    她迷茫地吹着风,一点点捂住脸,十指插进头发丝。熬夜让大脑更加混乱,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像个鬼魂一样关上灯,蹑手蹑脚爬上床。

    岚姐已经睡了,就是不安稳,手指和膝盖不时颤一下,好像随时都会跳起来逃跑一样,方清樾想起来一个网络段子,说这是大脑还醒着,想知道身体还活着没,真辛苦她抱膝坐在床上,望着黑暗里女人的轮廓。

    她握住还在抖的指尖。

    其实她当时没有拒绝。

    这个念头就这么电光石火冒上来,按也按不灭,跟黑夜里的火把似的。

    亲吻的时候,她没有拒绝,舌尖抵开牙齿舔进来时,她也没有拒绝,轻哼细喘着,手指抓紧肩膀,留下了浅浅的指甲印。

    唇分,两双迷乱的眼睛久久对视,湿滑的、躁动的、纠缠不清

    沙沙沙,糖糖在狠扒猫抓板,方清樾吓了一跳,她晃晃脑袋,有点懊恼自己满脑子黄色废料。

    她顺到床尾去摸床伴的膝盖,果然是冰的,小腿肚紧绷,她跟着Bonny学了些运动常识,知道这样很伤关节,而且明天会很痛,这么想着,她用掌心垫着腿弯,拇指一点点向下揉捏。

    揉着揉着岚姐醒了,就听见她在黑暗里笑。

    本来跳舞就伤膝盖的,都不拉伸一下。

    知道啦方教练,下次不敢了嘛。

    这人含着困气软软地撒娇,方清樾听得耳根发烫。闷头揉了一会儿,肌肉在她这稀烂的手法下渐渐放松,皮肉也恢复温度。

    宝宝。

    嗯?

    小傻子。

    方清樾呆了呆,乖乖承认道,我不太会。

    江澜摇摇头,她拍拍床,好啦,过来睡觉了。

    喔。

    方清樾挪过去,离得近了她嗅到女人身上的香味,后知后觉摸到有些潮的发尖,其实这家公司还有淋浴,看样子也不算太遭?

    不过资本家也就这样吧,健身房、淋浴、猫和下午茶都是拿来榨加班的。

    这一想就胡乱发散,在她家附近,常常没有周末,经常加班,日夜颠倒,其实范围一下就缩很小,想着想着就歪到附近一家叫水司的大会所去了,方清樾没涉入这圈子,也分不清这是酒吧还是夜总会。

    她没继续想,只觉得自己这样揣测很不好,没品。

    两人埋在黑夜里,外面响着松散的几声钟,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不问问吗,三更半夜跑你家来,万一今夜我这个江洋大盗就要来搬空你家呢?

    你都说是刚下班了。

    你呀,所以也不问我做什么的吗?

    你可以问的,宝宝。

    没事,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