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了。二十一世纪兢兢业业、尽职尽责、一心事业的演员裴姝妤,因为一个不小心,在片场被掉落的大型道具砸了个正着,当场去世。
大约是她期限未到,死后化作了一缕幽魂看片场大乱。死状有点惨,饶是拍了好几部恐怖片的裴姝妤都有点顶不住,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在所有人都围着她的尸体时,没有人注意到原本摔在一边,已经黑屏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把裴姝妤的魂直接吸了进去。
然后她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一路上行人不多,马车晃晃悠悠地来到千元斋门口停下,西瑶领了银钱后欢欢喜喜下了车。
裴姝妤坐在车上抱着梅纹铜手炉,慢吞吞地掀开帷裳。系统不会没理由地发布任务,她得注意点。
才掀开帷裳,裴姝妤就和三四个与她一般大的孩子对上了眼。那几个孩子看起来像是乞儿,身形瘦弱,穿着单薄,手里攥着些什么。一与裴姝妤对上眼,他们就仿佛做坏事被抓包一般,心虚地低下头绕过轿子快速跑走了。
裴姝妤蹙起眉头,直觉不对:“阿树,你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是,小娘子。”坐在前室的阿树立刻应下,跃下马车往那几个孩童出来的方向走去。
阿树姓林,是韩国公府管家的儿子,比裴姝妤大了四岁,专职她的车夫。不消片刻,林树就回来了:“小娘子,我在那巷子里发现了一个孩子。”
闻言,裴姝妤立刻掀开了帘子,冷风一下子灌进原本温暖的车内,冻得衣着单薄的裴姝妤打了个寒颤。
人高马大的林树怀里抱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小男孩,穿着宽大的粗布麻衣,露出一截有着乌青和伤痕的腕子。
“快送进来。”她把手炉抱得更紧了些,往旁边坐了些让开了位置。阿树却有些犹豫:“小娘子,万一叫人看见了……”
裴姝妤自然知道他在担忧什么,莞尔浅笑:“看见了又如何,谁敢说清乐县主的闲话?”
林树被她的笑晃红了脸,又觉得自家县主说的没错,忙动作迅速地把不省人事的男孩安置在马车内。离近了裴姝妤才发现男孩瘦得几乎是皮包骨头,身上脸上都有多处被人殴打的痕迹。
裴姝妤蹙了眉,伸手摸向他的额头和手臂,冷得跟冰块一样,赶忙把西瑶收起来的斗篷翻出来给他裹好。斗篷是在冬季取北极兔的下层被毛中色泽和光泽最好的一簇集成的,整体雪白又柔软保暖,是宫里赏赐下来的。
林树惊讶地看着裴姝妤将平日里最喜欢的斗篷给这不知名的乞儿裹上,支吾了几句还是没开口。
“谢谢你,阿树。”裴姝妤将那孩子安顿好后,眉眼弯弯地向林树道谢。林树再一次红了脸,无言地摆摆手,又赶忙钻了出去把帘子放下,生怕裴殊妤受凉。
寒气再次被隔绝,裴姝妤舒了口气,把手炉重新抱进怀里。她盯着唇色苍白的男孩看了半晌,伸手去擦他脸上的脏污,却被冷得又默默把手缩了回来。
虽然表面上还是十二岁的孩童,但裴姝妤自诩已经是个内心成熟的女性了,她叹了口气,也不顾自己畏寒,直接把手炉塞到了男孩怀里,又把斗篷给他裹得更紧了一些。
当西瑶提着一盒盒糕点回到马车内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小娘子盯着一团白色看得入迷。她好奇地探头,越过裴姝妤的肩膀却看见一张苍白的脸,吓得手一抖就要把手里的糕点摔了。
“小娘子,这是……”
面对西瑶有些紧张的表情,裴姝妤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巷子里救的,还活着。”
西瑶顿时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又忙将手里的糕点放到一旁的矮桌上,心疼地看着染上污迹的雪兔斗篷:“小娘子,你怎么不用别的斗篷呀?这可是陛下赏下来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