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讽着让我把胸收一收,别显得自己像个哺乳期大妈似的。一会挑剔我装睡都不会,眼皮装了马达,不停抖抖。一会批判我表情像刚出土的僵尸,吓得他画不下去……
我这样屈辱地硬趴了一个下午,期间无数次想甩脸走人,都咬紧牙关忍了下来,没办法,钱难挣。
完事后,我踱到他身后偷瞄画板,意外地发现还画的不错,至少我能感知倒紫色纱裙的柔软微闪和绿色皮沙发醇厚的质感。
但是,“你把褪了色的铆钉都画出来了,为什么不画我的脸?”
他没有回答我这个愚蠢的问题,这并不妨碍我从他冷漠的表情中看出答案:因为你不配!
冬去春来,这份工作,我坚持了下来。
他画画的频率并不很高,一个月也就召唤我两三次。
起初,面对他的毒舌,我感觉身在地狱,后来也慢慢释然了。
他对我从表情管理失控、双下巴瞩目、斜方肌肥大批判到坐姿豪放、脚趾头干秃噜皮、走路像吊死鬼……这就是不用花钱的高阶仪态矫正导师啊。
我秉持取其精华、弃其糟粕,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学习态度,直面他鄙夷的眼神,厚着脸皮求教,在心底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定要亮瞎他的狗眼。
我的改变先让我那心偏到10环外的经纪人眼前一亮了。他拉着我的手说手头有个仙侠剧资源,一个全程跟女主对戏的角色还没定下来呢。
跟女主有那么多对戏,除了男一男二就是女二啊。我的天,这大馅饼激动得我一路上都紧紧把我那秃顶经纪人的手抱在胸间。要是真选上了,我立刻马上删掉韩俊康微信,真以为谁稀罕那几个臭钱呢。
选是选上了。角儿呢,也的确是全程跟女主对戏。可是经纪人你倒是跟我说清楚,我要演的只是女主身边活不过两集的小喽啰啊,害我乱立flag。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角儿无大小。
即使是女N号,我们也要以女一的姿态去演绎,毕竟,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更何况,我饰演的这个角色,她还会在空中“嗖嗖”乱窜,试问谁没有过像孙悟空一样腾空飞翔的童年梦想呢?简直不要太酷好不好。
拍完以后……
简直不要哭得太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