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奻抿了抿唇,浅垂着眼睑,没有回与他话,也没有接。
站在这个视角,尉迟汜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那线条柔和的侧脸,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凭添几分恬静和温顺。
尉迟汜心软得一塌糊涂,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若是在气恼我,得吃了才有力气。”
碗中的粥里面是加了剁碎的猪肉,色泽诱人,虽闻不到味儿,但口感应该不错的。
这是尉迟汜特意吩咐火头军熬制的,尉迟汜虽是个粗人,但也不得不说,这一次他考虑得很周到。
本来尉迟汜也想让楚奻跟着他们吃野味,可他又想了想,野味是硬食,他们吃惯了到是无所谓,只是这身娇肉贵的小儿生了病,肠胃必然不好,这才让火头军早早地开始熬制。
犹豫了片刻, 楚奻还是颤着小手去把粥接了过来。
他说得对,没有力气怎么回家。
即使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楚奻也不会狼吞虎咽,而是拿起勺子舀了半勺子粥,微微张开一张淡赤的小嘴,把粥抿入口中细嚼慢咽。
她吃得秀气,看着就赏心悦目,尉迟汜伸手将她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别在耳后,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有些烫,但是比昨夜好得多了。
察觉到尉迟汜的动作,楚奻舀粥的动作一顿,全身下意识地紧绷着,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喝着。
“好吃吗?”
楚奻点头。
“那便多吃些,不够还有。”
在楚奻不急不慢的吞咽中,一碗粥很快见底。
尉迟汜看着她如小鸡啄食的把粥都吃完了,心情极好,原以为她吃惯山珍海味,这粗茶淡饭她必会嫌弃,不想,是个不挑嘴的。
“还吃吗?我在去给你盛。”说罢,拿过楚奻手中的碗,转身就要去,却被楚奻抓住他的衣袖:“不…不用了,我吃饱了。”
那颤软的嗓音怕是因为昨夜的事变得有些沙哑,尉迟汜正要说些什么,楚奻下面的话却让他的脸色瞬间崩变。
“郎君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呵…”一声轻笑,慵懒中带着几分阴寒,尉迟汜掐住她的下颌,让她仰起首来看自己:“想回去?”
好一双澄澈的眼睛,水漉漉的,像一汪从未被世俗沾染过清泉——
天真又愚蠢。
两人贴得那么近,近得楚奻都能闻到对方清冽的气息。
楚奻点头,当然想,但是她必须先去看望外祖母,等着母亲来接她。
她不想回去的路上在发生这种可怕的事了。
尉迟汜轻嗤一声,松开她的下颌,淡淡道:“唔…好啊!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