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老夫人笑老友看不清事态地辩解道:“自打荣安王疯了之后,王府里就乱做了一锅粥,几个女人撕破脸皮地在那儿争家产,她一个带着拖油瓶又没实权的女人,空顶着王妃的头衔有什么用?我们赫连一族拿真金白银换的人,算来也是公平交易,平日里从不曾怠慢她分毫,都是紧着最好的给她,只是为吾儿生个孩子罢了,又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罗卢氏被她这一番‘清新脱俗’的抢白给气着了,扬高了声音道:“你……你这简直是道德败坏!‘只是生个孩子’?这话也亏你说的出口!”她嫌恶地扭头不去看赫连老夫人,越过茶几去扯罗婉菲:“走!跟娘去看看你那可怜的姐姐!”
“在我的地盘你甩什么脸色给我看!”赫连老夫人一掌拍上桌子,震得茶盏小幅离了桌面又迅速坠落:“要不是婉茵身体不好不能再生,我赫连家需要费那财力心思做这种出格的事吗?”
仅这一句话就灭了罗卢氏全部的怒火气焰,直戳得她定在当场又恼又羞,抓着罗婉菲的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末了才心伤颓唐道:“原来你还是怪婉茵没能给你们赫连氏生下嫡子。”
老太太不妨罗卢氏这倒打一耙的说辞,大为光火道:“婉茵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摸着良心自问她嫁过来以后我有哪里亏待她了?嫡子这事本就是族之根本,岂是我一介妇孺能置喙的?”
罗卢氏哀声讨饶:“我知你无法左右长老会做出的决定,可你我皆是女儿身,明知道生嫡子这件事是悬在心上头的一块重石,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你这个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怎么还狠得下心在我面前拿这话挤兑她?”她说到伤心处已添哽咽:“更何况她是为了给你赫连家开枝散叶才伤了身子的,到如今还常需喝那苦死人的药,你难道就一点儿都不心疼?”
赫连老夫人是个心直口快的,方才的话也是叫罗卢氏气得才随口那么一说,现下回过味来却是已然后悔,但她到底拉不下那个脸面来道歉,只是急道:“哎呀哎呀,她是我儿媳我当然心疼了,可事已至此,眼见着荣安王妃不日便要生了,你能让我怎么办?”
好好的老友聚会,如今一人掩面低泣一人满腹懊恼,真真叫人无措茫然地头疼,好在罗婉菲适时出来打圆场:“娘,您来之前不是还念叨着要把亲手做的狐裘送给姐姐御寒的吗?既然赫连伯母有事要忙,不如我们先去寻了姐姐,等伯母得空了咱们再过来。”
泫芝适时出声道:“方才清玉向我递消息说夫人的贴身婢女梓秀已经在院外候着了。”
罗婉菲心领神会地接过话茬:“娘,姐姐都派梓秀过来了,定是急着想见您呢!”
罗卢氏拭尽了眼泪,抽噎着与老太太道:“我先去瞧瞧婉茵,把做好的狐裘给她。”
“去吧去吧,”赫连老夫人言辞恳切,“晚些时候我差泫芝来喊你们,咱们一起吃个饭。前些日子武儿送过来几壶上好的梅花酿,我正愁没人陪我喝呢。”
“嗯。”
想着一会儿就能见到大女儿,罗卢氏愁闷的脸上终于有了丝笑意,忙领着罗婉菲出门寻梓秀去了。
赫连老夫人挺直的脊背一松,面无表情地又倒回堂上铺了软垫的圈椅里。泫芝见状快步奔出屋子,须臾捧了盏新沏的参茶进来。
老太太伸手接过,慢条斯理地小口啜饮,等身心都舒坦了才哼着气地不满道:“都是半截儿身子埋进黄土里的人了,还这么哭哭啼啼地上不了台面。”
只一句话,所指何人却不言而喻。
泫芝奉上一碟芙蓉酥,接着话头地搭腔道:“幸好夫人是个通透明事理的。”
老太太哼笑道:“亏得婉茵不像她那样蠢!你看她刚才那副假装清高的模样,各族里的腌渍事她见得还少吗,跟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等我武儿有了紫眸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