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是由奶娘婢女照料,却也恭谨有余,亲近不足。
而聂缘则是庆治帝的极反面。庆治帝连见都不大愿意见聂情,唯有赏赐一直不曾断过,才叫人知晓他并未忘记这个女儿。但聂缘却极为怜惜疼爱这个同胞妹妹,在她被抱去朝华宫后,即便课业繁重,也每隔一日便总要抽出些时间去陪伴聂情,或与她念书,或与她玩耍,并且待菡贵妃也很是敬重,寒暖节礼从不曾疏忽一分。
只是因为往来朝华宫与东宫之间总需三刻时间,聂缘还曾为此遭到庆治帝训斥,父子二人着实冷战了一会儿。不过那次冷战之后,聂情满三周岁时,庆治帝竟没甚么前兆地下了一道恩旨,道若是九公主思念太子,可破例随时乘鸾辇前去东宫探望。
这道旨意一下,登时前朝后宫皆是哗然,劝谏者如前涛后浪,涌继不止,却被庆治帝一一斥责驳回,显是无以转圜。被这位说一不二的天子治怕了的群臣只好歇下声气,安慰自己道:那不过是位公主罢了,陛下子嗣丰茂,又立有嫡宫太子,便是宠爱得僭越了一点应该也没什么打紧。算了算了,何苦用一把老骨头/脆身板儿和他争?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
此身就这样平平静静长到了五岁。今日便是乘了鸾辇到东宫,陪太子阿兄用完午膳后又陪他一块儿读书,只是读着读着就困倦起来,直到傍晚主识降临,才恰好被他轻柔唤醒。
聂情虽是心中淡淡,但面上还是表现得一如既往,对聂缘极为依恋。前方朝华宫的宫门已是洞开,菡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翦玉正提着灯笼在门前等候,见这乌泱泱一行人过来,立时快步上前,福身一礼,笑道:“婢子见过太子殿下,九殿下,两位殿下安好。娘娘知道殿下会送公主回来,遣婢子来候着为两位殿下掌灯呢。”
下了轿辇,聂缘把聂情从怀里小心放落在地上,又仔细牵住了她的手,才对翦玉客客气气道:“竟要劳烦姑姑,孤实在惭愧。”
翦玉又福了一福,连道“不敢”,继而便在逐渐深浓的暮色里引聂缘,聂情,并前者身边日常伺候的两名小侍往主殿行去,其余人则都在宫外等候。
几人刚走近殿前,便听见殿中传来了孩童肆意的笑声,清脆而有活力,被夜风挟裹着旋扬而去。聂缘淡淡一笑,问道:“五弟今日也在?”
翦玉在前答道:“启禀太子殿下,今日西府休沐,五殿下便过来给娘娘请安了。”
聂缘点了点头,隽秀眉眼间仍是一派温和般的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只有聂情知道,他牵着她的手微微握紧了些许。
恐怕是为了几日前聂暄将她推倒之事罢。她淡淡想到。
聂暄较她年长三岁,还差五个月便要满九周岁,正是人憎狗厌的年纪。他对聂情这个妹妹是从来都不大喜欢的,若幼时只是无感,觉得麻烦不想靠近,那现在便是讨厌她抢占了自己母亲的注意和关爱。只是除太子外,凡是皇子,满四周岁便要离开生母,迁去西府开蒙,非休沐日不得回来,所以即便他百般阻挠,也只能在聂情慢慢长大后,看着菡贵妃和聂情日益亲近,在相互陪伴中生出了母女情分。
有小宫女小跑上来接过了灯笼,随后便见翦玉率先两步迈去,手上掀起了帘子,朝内间婉转通报了声:“娘娘,太子殿下和九殿下到啦!”继而侧身一步,为两人挑着锦帘,好让他们进去。
聂缘对她轻轻颔了颔首,聂情也依照此身往常的模样仰头对她微微一笑,得到了一抹极为怜爱的笑意为回馈。
殿中灯火通明。菡贵妃未待在主殿当中,而是在左侧暖阁里取暖,此时听见翦玉声音,便携面上不大情愿的聂暄走了出来迎接。几人对着各执了礼,继而便听她含笑道:“为了给后宫节省些开支,本宫就只在暖阁生了碳火,太子殿下进来坐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罢,外边呆久了怕是要进寒气呢